董英梅很不舒服地說道:“有些人拿些不值錢的破草根來糊弄您,把您當梯子往上爬呢。”
她的話越來越難聽,矛頭直指陸海山:“再說了,我說的有錯嗎?”
“您的病,就不能信中醫!中醫那套陰陽五行、君臣佐使的理論,根本就是封建社會的糟粕!”“當初破四舊的時候,就應該把這些牛鬼蛇神的東西,連根拔起,徹底破除掉!”
“你……你……”董開軍被氣得臉色漲紅,捂着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陸海山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拍撫着老人的後背,幫他順氣。
同時,他冷靜地觀察着眼前這位言辭激烈的董英梅。
從她的談吐、邏輯,尤其是對中西醫那種非黑即白的偏激態度來看。
陸海山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這位董小姐,十有八九是從事醫學相關工作的。
而且,是堅定的西醫擁護者。
只有常年沉浸在西醫那套嚴謹、科學、數據化的體系裏,纔會對博大精深的中醫,產生如此根深蒂固的偏見和鄙夷。
想通了這一點後,他扶着董開軍坐好。
然後轉過身,臉上依舊帶着那份從容不迫的微笑,目光平和地迎向董英梅。
說道:“董小姐,您剛纔的話,恕我不能苟同。”
“您說中醫是封建糟粕,沒效果。”
“可我想請問,在西醫傳入我們夏國之前的幾千年裏,我們這個民族,上至王公貴族,下至黎民百姓,生病了是靠甚麼治癒的?”
“靠的是不是就是您口中這些‘破草根’和‘牛鬼蛇神’的理論?”
他頓了頓,給了對方一個思考的空隙,隨即話鋒一轉,變得更加犀利:
“退一萬步說,就現代醫學而言,很多西醫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最終靠中醫調理痊癒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這又該如何解釋?”
“董小姐,我認爲,我們不能用一種體系的標準,去全盤否定另一種體系的價值。”
陸海山繼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與睿智:“你信奉西醫,這沒有錯。西醫講究精準、高效,見效快,尤其是在外科手術和急症處理上,有着無可比擬的優勢。但它的侷限性也很明顯。”
“西醫治的是‘標’,它像一個精準的修理工,你哪個器官壞了,它就去修理哪個器官,甚至直接切除。”
“病竈是清除了,可導致這個器官損壞的‘根源’——也就是身體內部環境的失衡,它卻往往無能爲力。”
“所以,很多病人才會反覆發作,治標不治本。”
”而中醫,治的恰恰是‘本’!”
“中醫不把人看作是零件的組合,而是看作一個有機整體。”
“它講究陰陽調和、五行相生相剋,通過調理人體的‘氣’與‘血’,恢復身體內部的平衡。”
最後,他將目光落回到董開軍身上,語氣誠懇地說道:“就像首長的肺病,這是常年累積下來的沉痾。”
“西醫的藥物,可以快速地消炎、止咳,緩解急性症狀,這是‘治標’。”
“但想要徹底改善他的肺部功能,減少復發的頻率,就必須靠中藥進行長期的溫和調理,這是‘治本’。兩者結合,標本兼治,纔是對董叔身體最好的選擇。”
陸海山一番話,有理有據,既肯定了西醫的長處,又點明瞭中醫的核心優勢。
這入情入理的分析,讓客廳裏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董開軍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從單純的欣賞,變成了發自內心的讚歎。
然而,對於董英梅來說,這番話非但沒能說服她,反而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