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峯對陸海山這個年輕人,是越看越欣賞,總覺得他腦子裏裝着一個別人看不懂的世界。
陸海山謙虛地擺擺手,開門見山說道:“李縣長,就是我們大隊想搞點小發明,需要縣國營機械廠幫忙生產一批規格特殊的零件,這不,得請您給開個綠燈。”
李劍峯來了興趣問道:“哦?零件?甚麼零件?你這是又搞出甚麼好機器。”
陸海山含糊地應了一句:“算是吧,還在研究中。”
李劍峯也沒追問,他知道這小子心裏有數。
他點了點頭,爽快地說道:“沒問題!我這就給你寫批條,讓機械廠那邊全力配合你!”
他一邊說着,一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透了透氣。
一股夾雜着塵土的熱浪撲面而來,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李劍峯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陸海山說着:“說起來,今年這天氣真是怪得很。”
“前陣子還好好的,有太陽有雨水,可這兩天雨一停,這太陽就跟瘋了似的,毒辣辣地烤着。”“明明還是晚春,感覺倒像是進了盛夏。”
看着李劍峯那張憂心忡忡的臉,陸海山知道自己那天在飯桌上說的話,李劍鋒是放在心上的。
李劍峯鋪開信紙,拿起鋼筆,正準備寫批條。
可筆尖剛一落到紙上,他又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着陸海山,臉上的輕鬆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李劍峯沉聲說道:“海山,我問你一句實話。”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江城縣今年真的再次遭遇大面積乾旱,你認爲,我們該如何應對?”
陸海山見他問得認真,便重提之前給過的建議 —— 修水庫。
他站起身來,手指指向一旁的地圖。
他在位於縣域東北角,一個被羣山環抱的地方畫了一個圈,說道:“在這裏修建水庫,是向陽公社的地界。”
“它背靠着咱們縣最大的山脈——臥龍山。”
“山上有常年不斷的溪流彙集而下,最終形成了一條不大不小的季節性河流。”
“而在這個位置,有一個天然的谷地。”
“向陽公社地處我們縣農業灌溉水系的上游。我的想法是,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個天然的山谷,截斷河流,修建一座水庫!”
李劍峯的目光,隨着他的手指,緊緊地鎖定了那個位置。
“修水庫?!”李劍峯心頭一震。
陸海山點點頭繼續說道:“對!還是上次我給你的建議,只要水庫建成,在洪水或者暴雨季節,我們就可以將上游的雨水全部攔截、儲存起來。”
“等到乾旱季節來臨,再開閘放水,通過現有的灌溉渠道,滋潤下游的良田,這就能一本萬利,從根本上解決江城縣農業缺水的難題。”
李劍鋒圍着那張地圖,越看眼睛越亮,越想心裏越是豁然開朗。
李劍峯一拍大腿,轉過身來,對陸海山說道:“向陽水庫!好!好一個一本萬利,一勞永逸!”“海山啊海山,你這個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可比咱們縣的那些部門的領導靈活多了!”
陸海山謙虛地笑道:“李主任過獎了,我也是瞎琢磨。”
李劍峯的表情無比認真說道:“不!這不是瞎琢磨!”
“這是真知灼見!是真正能爲江城縣老百姓辦實事、辦好事的金點子!”
他看着陸海山,眼神裏充滿了欣賞和信任。
修建水庫,這無疑是一項耗時耗力、牽扯極廣的浩大工程。
單憑一個公社,甚至一個縣的力量,都未必能輕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