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豬肉一斤一塊五,要比縣城貴一些,三十斤就是四十五塊錢。
王寡婦親自過秤,只多不少。
剩下的五塊錢,劉大柱又大手一揮,買了兩瓶好酒,幾包“大前門”香菸。
把孫教授給的五十塊錢花了個七七八八,這纔在衆人羨慕的目光中,心滿意足地將沉甸甸的籃子掛在陸海山的驢車上,哼着小曲兒往回走。
剛趕着車晃晃悠悠地走一截路,路邊一道人影突然閃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大柱哥!”
劉大柱定睛一看,是姚文鳳。
今天的姚文鳳似乎特意打扮過,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着一股子急切。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劉大柱車把上掛着的那個籃子給吸住了。
那明晃晃的肥膘,讓她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劉大柱的胳膊,湊近了低聲問:“買這麼多酒肉,這錢……肯定是隊裏公家給的吧?”
“那……錢花完了嗎?有沒有剩下點?”
劉大柱心裏咯噔一下,有些警惕。
但想着和姚文鳳有過肌膚之親,還是實話實說道:“沒剩多少了,就幾毛錢。”
誰知,姚文鳳聽完,臉上立刻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一跺腳,嗔怪道:“哎呀!你怎麼這麼傻啊!”
她拉着劉大柱的袖子,湊得更近了,吐氣如蘭:“公家給你這麼多錢,讓你一個人出來辦事,你不會在裏頭搗騰搗騰,賺點差價?”
“這三十斤肉,你買回去,難道陸海山和蔣萬川還能一斤一兩地給你重新稱一遍不成?”
“他們那麼信任你,你隨便少報個幾塊錢,或者跟供銷社的人說好了,讓他們給你開高價票,你從中賺個五塊八塊的,誰能知道啊?”
這番話,瞬間讓劉大壯的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
賺差價?剋扣公款?
他劉大柱是窮,但這種背信棄義、往自己兄弟心口上捅刀子的虧心事,他想都沒想過!
陸海山和蔣萬川把這麼大的事交給他,那是多大的信任?
他怎麼能用這種齷齪的手段去回報這份信任?
劉大柱猛地甩開姚文鳳的手,聲音冰冷而憤怒的喊道:“你住口!”
“陸隊長和蔣隊長那麼信得過我,才把這事交給我辦!”
“我劉大柱是絕不會幹這種豬狗不如的虧心事!姚文鳳,以後這些話別再讓我聽見!”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看得姚文鳳心裏一顫。
姚文鳳沒想到他會發這麼大的火,頓時有些慌了。
她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拉着劉大柱的衣角,軟語哀求起來。
“哎呀,大柱哥,你別生氣嘛……是我說錯話了,我這張嘴就是賤,我掌嘴行不行?”
她輕輕搖晃着劉大柱的胳膊,聲音又軟又糯道:“我……我也是看你好,想讓你多得點實惠嘛……”
“再說了,我都好久好久沒沾過肉腥了,饞得我晚上做夢都流口水……剛纔一看到這肉,我就有點昏了頭了……”
說着,她的眼圈都紅了,看起來好不可憐。
劉大柱看着姚文鳳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裏五味雜陳。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