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心中微動,便多問了一句:“孫大哥,你說的是軍區大院的?”
孫滿倉點點頭道:“可不是嘛!”
他手裏的菜刀剁得更響了,彷彿在發泄着心中的不滿。
“要我說啊,這些子弟,跟他們老一輩可差遠了!”
“想當年,那些從槍林彈雨裏走出來的老首長,哪個不是作風勤儉,艱苦樸素?”
“別說拿羣衆一針一線了,有了甚麼好處,都先想着分給老百姓。”
“你再看看現在這些孩子,仗着父輩的功勞,有福自己先享,不想着爲老百姓做點事就算了,還總想着從老百姓手裏搶東西!這人心啊,真是變了!”
孫滿倉這番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陸海山隨意地附和了幾句,心裏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軍區大院的子弟裏,最跳脫跋扈的,莫過於姜武軍了。
可是……不應該啊。
上次因爲董開軍的事情,姜武軍的父親姜尚明親自出面調停,還被董開軍狠狠敲打了一番。
按理說,姜尚明爲了自己的前途,也該嚴加管教自己的兒子,讓他收斂一些纔是。
畢竟,董開軍雖然人去了燕京,但影響力還在。
姜武軍怎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如此高調張揚地跑出來惹是生非?
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海山的心裏,升起了一絲警惕。
他裝作好奇的樣子,對孫滿倉說道:“孫大哥,能被你這麼說的,這幫人得張揚成甚麼樣啊?”
“你給我形容形容,那帶頭的是個甚麼模樣?”
孫滿倉正忙着給肉片裹澱粉,聞言想了想,笑着說道:“模樣嘛……爲首的那個,長得高高瘦瘦的,人看着挺精神,就是臉色有點白,跟抽多了大煙似的。”
“這人來就坐在那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煙霧繚繞的,不知道的還以爲哪個廟裏的香爐成精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跟他一桌的其他人,也都是些流裏流氣的樣子。”
“穿着打扮倒是挺時髦,就是那眼神,那坐姿,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地痞流氓呢!”
高高瘦瘦、煙不離手、流裏流氣……
這幾個關鍵詞一組合,一個清晰的人影瞬間在陸海山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姜武軍!
絕對是他!
陸海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立刻就意識到,事情恐怕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姜武軍此刻的反常舉動,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一個可能性是,他得到了甚麼依仗,讓他覺得可以不再忌憚董開軍的影響力。
另一個可能性是,可能是他謀劃的一個計劃成功後的一種肆意宣泄。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對陸海山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尤其是,當他想到自己剛想拜託孫滿倉打聽牛羊肉銷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