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直接跑到陸海山面前,而是在旁邊的一個水缸裏舀起一瓢水,胡亂地衝了衝滿是泥土的手和臉。
然後,又在穿上那件破爛的背心上使勁擦了擦手。
甚至還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角,這才略帶拘謹地站到了陸海山面前。
他嘿嘿笑着,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說道:“海山哥,你咋來了?”
陸海山看着他這一連串的小動作,心裏就有了注意了。
他知道,黃二刀雖然是劉大柱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之一。
但他腦子比一般的混混要活絡,有點小機靈,也懂得看人臉色。
陸海山先是問道:“二刀,我問你個事。”
“大柱最近……是不是有甚麼不太對勁的地方?”
話音剛落,黃二刀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躲躲閃閃,不敢與陸海山對視。
嘴巴張了張,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一副心虛又爲難的樣子。
這個反應,徹底印證了陸海山的猜測。
陸海山的聲音雖然平淡,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行了,你也別瞞着我了。”
“有甚麼事,直接給我說。”
黃二刀此時心裏白班糾結,心裏天人交戰。
一邊是朝夕相處的大哥劉大柱,一邊是給他們所有人飯喫的“再生父母”陸海山。
這道選擇題,實在太難做了。
他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長嘆一口氣。
無可奈何地開口說道:“海山哥……這事……這事你可千萬別跟大柱哥說是我說的啊!”
“不然,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還有……你也別生氣……”
陸海山冷哼一聲,反問道:你覺得,在二大隊,是劉大柱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他劉大柱,敢不聽我的話嗎?你到底是聽我的,還是聽他的?”
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瞬間敲醒了黃二刀。
他猛地一激靈,斬釘截鐵地說道:“當然是聽海山哥你的!我們這幫兄弟,都聽你的!”
“那就說!”
“是!”黃二刀一咬牙,也不再猶豫,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和盤托出。
“海山哥,大柱哥他……他好像是跟姚文鳳那個寡婦,搞到一起去了!”
說到“姚文鳳”這個名字,黃二刀像是吃了蒼蠅一樣。
他嫌惡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滿臉的不屑和鄙夷。
“那個女人,真他孃的不是個東西,她天天往大柱哥跟前湊。
“每次在大柱哥面前裝得比誰都可憐,時不時勾引大柱哥!其實安的甚麼心,我們兄弟幾個都看得清清楚楚!”
黃二刀越說越氣:“她不就是看大柱哥現在跟着你,有喫有喝,手頭寬裕了嗎?纏着大柱哥,就是想少幹活,還想跟着咱們分糧食、分肉喫!”
“我們幾個兄弟,私下裏都勸過大柱哥好幾次了,讓他離那個掃把星遠點。”
“可大柱哥呢,就跟中了邪一樣,誰提這事他就跟誰急,還衝我們吼‘老子的事,少他孃的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