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盼兮爆發出了一聲歡呼。
上一秒還掛在臉上的淚珠,此刻彷彿都變成了喜悅的點綴。
她像一隻快樂的小鳥,一下子撲到李劍峯身邊,抱着他的胳膊,撒嬌說道:“這纔是我的親爹!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說完,她一掃之前的頹喪和委屈,整個人都散發着一種得償所願的光芒。
她衝着父母做了個鬼臉,然後一溜煙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輕快的腳步聲,彷彿都在宣告着勝利。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裏再次恢復了安靜。
陳姝芸一臉擔憂地看着丈夫,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道:“老李,你怎麼就答應她了呢?”
“你明知道陸海山就在二大隊,她這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一去,萬一再鬧出點甚麼事來,分了心,影響了學習,那可就糟了!”
在陳姝芸看來,女兒這個年紀,任何與“早戀”沾邊的苗頭,都像是洪水猛獸,必須嚴防死守。
李劍峯卻顯得很平靜,他重新靠回沙發上,擺了擺手,示意妻子稍安勿躁。
他緩緩說道:“一碼歸一碼。”
“你看她剛纔那副樣子,不讓她去,她今天晚上這作業是肯定寫不進去了。”
“明天也別想她能安安心心學習了。”
“與其讓她在家裏跟我們賭氣,虛耗光陰,不如帶出去走走,換個環境,或許還能讓她把心裏的鬱結之氣散一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提到了那個讓妻子擔心的事:“至於陸海山……這小夥子,我接觸過,也側面瞭解過。”
“他的人品端正,有見識,有能力,是個很出衆的年輕人。”
“讓盼兮跟他做個普通朋友,互相學習,交流一下思想,我看沒甚麼不好的。”
“我們不能因爲怕出問題,就把孩子關在象牙塔裏,不讓她接觸任何人。”
陳姝芸聽得心驚肉跳,她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這是甚麼意思?”
“你不會是想……任由他們兩個人發展吧?”
“發展甚麼?”李劍峯被妻子的想象力逗笑了。
他搖了搖頭,解釋道:“你想哪兒去了?盼兮纔多大年紀,談甚麼戀愛?”
“她自己心裏有數,我也清楚那個陸海山的爲人,他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我的意思是,年輕人之間,正常的交往,我們做父母的,不應該過度干涉。”
“多一個優秀的朋友,對盼兮來說,是好事。”
見丈夫態度如此開明且堅決,陳姝芸縱然心裏還有一萬個不放心,也知道再勸無益。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妥協道:“那……那好吧。”
“不過你明天可得給我多看着點她,別讓他們倆走得太近,眉來眼去的,影響了學習是大事!”
李劍峯點了點頭,給了妻子一個安心的眼神,說道:“我知道,放心吧。”
……
當縣城的燈火逐漸熄滅,人們進入夢鄉時,紅星公社二大隊的夜,卻依舊帶着幾分溫情和熱鬧。
下午,蘇晚晴在林梅的陪同下,辦理了出院手續。
住院的費用,是林梅厚着臉皮,去向陸海山的母親林燕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