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笑着說道:“再說了,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是說就算,《江城日報》這邊因爲某些原因,不方便報道了,派出所的同志們處理起來,也有難處,那我們也不是沒辦法!”
他挺直了腰桿,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城縣不管,我們還可以去找江州市反映!”
“江州市要是再不管,我們就繼續往上走,去找省裏!”
“省裏要是再不處理,我們就直接去燕京,去中央!我就不信了,這朗朗乾坤,偌大的國家,還沒有一個能爲我們老百姓說理、做主的地方!”
去燕京!去中央!
這六個字,就像六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所長和周志國的心坎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威脅了,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政治宣言!
如果真讓大家鬧到市裏、省裏,甚至捅到燕京去,那他倆的政治生涯,也就徹底走到頭了!
王所長和周志國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異口同聲地開口。
“黃同志!陸同志!你們這話就太見外了!”
周志國搶先一步,滿臉正氣地說道:“我們新聞工作者的天職,就是揭露黑暗,弘揚正義!”
“當街搶奪公家物資,毆打支援羣衆,這是何等惡劣的行徑!”
“別說他是甚麼團長的兒子,就算他是天王老子的兒子,只要他犯了法,我們就敢報道!必須報道!”
王所長也緊跟着斬釘截鐵地保證道:“沒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在我們人民警察的眼裏,沒有誰的兒子,只有犯罪分子!”
“這件事,我們一定一查到底,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兩人的表態,不可謂不堅決。
然而,黃二刀卻依舊按照陸海山事先教好的話術,擺出了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連連搖頭。
他臉上寫滿了後怕和擔憂,說道:“我……我可不敢信啊!”
“那個姜武軍,走的時候可是指着我的鼻子放了狠話,讓我小心點!”
“我怕啊!我怕你們今天把他抓進去,明天他爹找找關係,轉眼就把他給放出來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王所長,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到時候,他肯定要回來報復我!報復我們全家!我這條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般。
“不行!我不敢回二大隊了!我現在就走,我去江州市!去省城!我就在那等着!”
“你們一天不把那個姜武軍抓回來,一天不給他判刑,我就一天不敢回來!”
“我回去……我回去是真的有生命危險啊!”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實際上,姜武軍當時被打得跟死狗一樣,連滾帶爬地逃跑,哪裏還有機會放甚麼狠話?
這一切,不過是陸海山精心設計的一環。
他要的,不僅僅是讓姜武軍被抓,他要的是,在輿論和羣衆的壓力下,徹底把姜武軍釘死在那兒,讓他再也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中,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民警,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他神色慌張地跑到王所長面前,敬了個禮,急聲彙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