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後的那種焦慮感,在這一刻集中爆發了。
陸海山看着她緊張的樣子,心裏卻覺得可愛。
他溫柔的寬慰道:“行了,沈大才女,把心放回肚子裏去。”
“你平時怎麼學的,我都看在眼裏。你要是考不上,那這江城縣估計就沒人能考得上了。”
他看着沈文靜的眼睛,目光堅定而信任: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沈文靜下意識地問道:“去哪?”
陸海山笑着說道:“進城,看榜啊。”
“順便帶你去喫頓好的,慶祝一下咱們未來的大學生誕生。”
“八字還沒一撇呢……”沈文靜臉紅紅地小聲嘀咕,但心裏的慌亂卻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只要有他在身邊,似乎天大的事情都不那麼可怕了。
陸海山看了看天色,也不多耽誤她工作,便說道:“就這麼說定了。”
“明天早上六點,我在村口等你。”
沈文靜立馬答道:“行,我等你。”
陸海山擺擺手喊道:“好,快進去吧,別中暑了。”
說完便轉身瀟灑地離去。
沈文靜站在樹蔭下,看着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漸漸走遠,直到消失在院門口。
她低下頭,看了看手裏那塊還帶着他體溫的手帕,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原本對於明天的恐懼,此刻全都化作了隱隱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悶熱的辦公室繼續幹活了。
天剛矇矇亮,但這清晨沒有該有的涼爽。
空氣裏透着一股子令人煩躁的燥熱,像是一鍋煮幹了水的悶粥。
連日的乾旱讓大地裂開了一道道口子,像是乾枯老人的皮膚,一絲水汽都榨不出來。
紅星公社門口,沈文靜早就等在那兒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精神,一件洗得發白的潔白短袖襯衣,領口挺括,下面是一條藏藍色的長褲。烏黑的頭髮高高紮起一個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在這灰撲撲的旱季裏,她就像一株剛出水的青蔥般清爽又利落,看着就讓人心裏敞亮。
遠遠地,一陣熟悉的“得得”蹄聲傳來。
沈文靜眼睛一亮,踮起腳尖望去,看見陸海山趕驢車慢悠悠地過來了。
“海山!”她立刻笑着揮手,快步的迎了幾步。
陸海山勒住繮繩,驢車穩穩停下。
他看了一眼沈文靜,隨即笑道:“今天這精氣神,一看就是要去領獎狀的架勢啊。”
沈文靜臉頰微紅,動作利索地坐上了車斗。
陸海山沒急着趕車,而是從懷裏的布包裏掏出一個紙包,遞給沈文靜:“拿着。”
沈文靜好奇地接過來,打開一看,眼睛頓時瞪圓了。
兩個水煮蛋和兩個拳頭大的大白饅頭,散發着誘人的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