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男生覺得自己是知識分子,對陸海山這種看似沒甚麼文化背景的人,天然帶着一種鄙夷。
他們看向陸海山的眼神裏,都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不屑和挑釁。
然而,對於這些幼稚的目光,陸海山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陸海山兩世爲人,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幾個象牙塔裏還沒斷奶的毛頭小子,在他眼裏根本連個屁都不是。
他只是從容不迫地看着老師幫沈文靜辦好了簽到手續,領了宿舍的鑰匙。
陸海山將通知書收好,說道:“手續辦好了,走吧,我送你去宿舍。”
“嗯。”沈文靜乖巧地點了點頭,根本沒再理會那幾個男生。
她緊緊地跟在陸海山的身旁,朝着新生宿舍區走去。
只留下一羣高年級男生在風中凌亂,咬牙切齒。
大學的女生宿舍樓,歷來都是男生的禁地。
陸海山提着沈文靜的行李,終於來到了農業系的女生宿舍樓下。
樓門口,一個戴着老花鏡的宿管大媽正坐在那裏,旁邊立着一塊“男生止步”的木牌。
陸海山很懂規矩,他把行李放在了宿舍樓下的花壇邊上。
陸海山轉過身看着沈文靜說道:“文靜,就只能送你到這兒了。”
此時,宿舍樓下人來人往,全是送行的家長和新生。
但在這喧鬧的環境裏,沈文靜卻覺得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看着地上的行李,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陸海山。
這一刻,離別的愁緒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瞬間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兩人相對站立,都有些沉默,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依依不捨的氣息。
沈文靜的心裏酸溜溜的,她咬着下嘴脣,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
一想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自己都要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獨自生活,再也看不到陸海山,她的眼眶就止不住地泛起了一圈紅暈。
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但她還是倔強地仰着頭,死死地強忍着淚水。
拼命不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哭出聲來。
陸海山看着她這副強忍淚水的倔強模樣,心裏也不禁軟了幾分。
他走上前一步,輕輕地拍了拍沈文靜的肩膀。
陸海山的語氣溫和而沉穩,關切的說道:“行了,考上大學是天大的好事,哭甚麼鼻子。”
“到了宿舍之後,好好收拾一下。”
“我給你買的那些東西,該喫喫該用用,別省着。”
“一個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陸海山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輕聲叮囑道:“大學裏的天地很廣闊,好好學習。”
“以後要是有甚麼困難,不管遇到甚麼事,別自己一個人扛,隨時給我寫信。”
聽着陸海山這番真切的叮囑,沈文靜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