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個接着一個地打進來,每一個電話都像是一塊烙鐵,烙在趙衛國焦灼的心上。
他應付完鄱陽縣那邊的催促,重重地將電話聽筒砸回了電話機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聲。
辦公室裏悶熱如蒸籠,汗水順着他的鬢角往下淌,浸溼了本就汗津津的老頭衫。
趙衛國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憋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不行!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下面市縣的情況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醫院開不出藥方,羣衆看不了病,這可不是小事!
想到這裏,趙衛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胡亂地用毛巾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連襯衫都來不及穿,就這麼光着膀子,氣沖沖地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沒有上樓去找王波,因爲他知道現在去找王波也只會得到一句“克服一下困難”的官腔。他現在要做的,是親自去核實公司的庫存。
趙衛國快步穿過走廊,直奔位於一樓最裏側的藥品倉庫管理辦公室。
“砰”的一聲,趙衛國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裏面分管藥品倉庫的負責人陳德安正戴着老花鏡,聚精會神地對着一本厚厚的臺賬本,用算盤覈對着甚麼。
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了一跳,手裏的算盤珠子都撥亂了。
陳德安扶了扶眼鏡,有些驚訝地看着渾身是汗、滿臉焦急的趙衛國。
“哎喲,趙處長?您怎麼來了?瞧您這急得,出甚麼事了?”
趙衛國根本沒心思跟他客套,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的辦公桌前。
他雙手撐着桌子,急切地問道:“老陳!你別算了!我問你,你現在趕緊給我查一下,咱們公司的大庫房裏,到底還有沒有板藍根、白芷、黃芪、甘草、當歸這些最常用的中藥材?!”
他的聲音因爲焦急而顯得有些嘶啞:“下面所有的市縣公司和醫院都急瘋了!”
“那電話都快把我們銷售處打爆了!都說醫院連最基本的方子都開不了了!”
“老陳,你給我句實話,庫房裏到底還有沒有貨?”
“再沒有貨頂上去,咱們省公司這次可真沒法向下面交差了!”
看着趙衛國這副幾乎要噴火的樣子,分管藥品庫的負責人陳德安也是一臉的爲難和苦澀。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陳德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試圖安撫趙衛國的情緒。
說道:“趙處長,您先別急,坐下喝口水。”
趙衛國根本不領情,焦急的說道:“喝甚麼水!我這都快火燒屁股了!”
陳德安見狀,也知道這事瞞不住了。
只能無奈地攤了攤手,愁眉苦臉地說道:“趙處長,實在抱歉啊。”
“不是我不給您調撥,是真的沒有啊!”
“咱們庫房裏那些最常用的中藥材,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辦理過入庫手續了。”
“現在的庫存早就空了,別說成噸的存貨了,連一點散裝的樣品都沒有了。”
“甚麼?!”趙衛國一聽這話,腦袋“嗡”的一下子就炸了。
他原以爲庫房裏多少還應該有點壓箱底的存貨應急,沒想到居然是徹底空了!
他一雙眼通紅地質問道:“空了?怎麼會空了?!”
“這麼久都沒有辦理入庫,你們庫房的人就不會主動上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