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說道:“然後,立刻去聯繫調配幾輛信得過的貨運運輸車。”
“我們要以我們‘紅星公社二大隊集體私營合資中藥材產銷合營公司’的名義,把這批藥材,全部跨省運出去,銷往外省!”
“銷往外省?!”王翔這下是徹底震驚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放着家門口嗷嗷待哺的市場不要,爲甚麼要費那麼大的勁,冒着那麼大的風險,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外省去?
王翔滿心不解,疑惑地追問道:“海山哥,爲甚麼啊?”
“咱們在江陽省內賣,不是更方便嗎?”
“路途近,成本低,而且現在省內這麼缺貨,肯定不愁賣啊!”
“爲甚麼非要遠赴隔壁的三川省出貨?”
陸海山耐心地爲他解釋這背後更深層次的考量。
“你說的沒錯,在省內賣確實方便。”
“但你想過沒有,爲甚麼要去三川省?第一個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市場!”
陸海山伸出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圈,“三川省,自古以來就是咱們國家有名的中藥材產出大省,素有‘中醫之鄉,中藥之庫’的美譽。”
“按理說,他們那裏不應該缺藥。但是,根據我之前做的實地市場摸底調查,我發現一個被很多人忽略的情況——今年,三川省同樣遭遇了持續的高溫乾旱天氣!”
“其嚴重程度,甚至比我們江陽省還要厲害!”
“這意味着甚麼?”陸海山的語氣陡然提高。
“這意味着,他們省內無論是野生的還是人工種植的藥材,基本上都近乎絕收!”
“他們作爲傳統的藥材輸出大省,現在自己本地的市場都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而他們的人口基數、中醫院數量和民間的用藥習慣,都決定了他們對藥材的需求量,只會比我們江陽省更高,居高不下!”
“我們把貨拉過去,等於是給一個快要渴死的人送去了一大缸水,你覺得他會不會搶着要?”
王翔聽得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不到,陸海山竟然連鄰省的氣候和市場情況都調查得如此清楚。
“其次,是第二個原因,也是我們必須離開江陽省的原因——人!”
陸海山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裏閃過一絲冷意。
“我們二大隊名下的這家公私合營藥材公司,在江陽省內,根基太淺。
如果我們在省內大規模地售賣藥材,你覺得會發生甚麼?”
他看着王翔,一字一頓地說道:“省中藥公司的那個王波經理,他在省內的藥材系統裏權勢極大。”
“一旦讓他發現,我們二大隊手裏竟然有這麼大一批品相優良的藥材在流通,他會怎麼做?”“他不會跟我們公平競爭,他只會動用他手裏的權力,刻意地刁難我們,給我們亂扣‘投機倒把’的帽子,在各個環節處處使絆子,想方設法地打壓我們,甚至直接查抄我們的貨!”“到時候,我們別說賺錢,連本都收不回來,還要惹上一身騷!”
“在別人的地盤上,我們根本沒法安穩經營!”
王翔聽得後背一陣發涼,瞬間明白了陸海山的顧慮。
陸海山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說道:“但是,我們要是去了三川省,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山高皇帝遠!他王波在江陽省再霸道,手也伸不到鄰省的地界去!”
“我們是跨省來支援他們市場的‘活菩薩’,是來解決他們燃眉之急的‘合作伙伴’,當地只會歡迎我們,保護我們!”
“更重要的是我們這批藥材,品相好、成色足、貨源充足!”
“在整個三川省都找不到第二家!”
“這就意味着,我們完全掌握了定價的自主權!”
“到時候,不管是他們當地正規的中藥公司,還是那些私人藥材商販,都會主動找上門來求着我們買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