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翔沒有聲張,只是微微轉過頭,極其隱蔽地給站在身邊的黃二刀遞了一個眼色。
黃二刀是個粗中有細的漢子,跟在陸海山身邊這段時間,也早就歷練出來了。
他順着王翔的視線看過去。
目光在人羣中鎖定了周明遠,瞬間就秒懂了王翔的意思。
黃二刀的心裏不由得微微一緊。
他認得那個人!
幾個月前,江陽省中藥公司爲了尋找貨源,曾經派人下到過基層的鄉鎮。
當時,帶隊去江城縣紅星公社二大隊收購藥材的正是這個周明遠!
雖然當時周明遠這種高高在上的省城大幹部去過二大隊。
可未必會把黃二刀這樣一個滿腿泥巴的普通社員的長相記在腦子裏。
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如果周明遠今天在黑市上認出了黃二刀,那肯定事情會變的麻煩。
爲了絕對的安全,爲了不暴露底牌,黃二刀沒有半點猶豫。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隱入了一個賣土特產的攤位陰影裏。
緊接着,他迅速而隱蔽地向分散在四周、負責警戒和搬運的幾個二大隊的兄弟打了個手勢。
那幾個二大隊的兄弟都是紀律性極強的。
看到黃二刀的手勢,他們沒有任何廢話,連頭都沒回。
只是非常自然地把頭埋低,各自提起腳邊的空麻袋,悄無聲息地散入了黑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現在只剩下了王翔,以及他從江城縣黑市帶出來的幾個心腹小弟。
他們都是生面孔,絕不可能被江陽省的人認出來。
一切隱患都已排除。
王翔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似笑非笑、底氣十足的商人招牌笑容。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等着王波這條大魚。
黑市外圍,人聲鼎沸。
黃二刀在確認自己和二大隊的兄弟們都已經安全撤出王波的視線後。
沒有絲毫停歇,立刻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
熟門熟路地鑽進了一家老茶鋪。
與黑市那種爲了幾毛錢爭得面紅耳赤的焦躁氣氛截然不同。
這家老茶鋪裏瀰漫着一股悠閒而市井的煙火氣。
空氣中混雜着劣質花茶的澀味和旱菸葉的辛辣味。
茶鋪最裏面的一個角落裏,陸海山正坐在一張斑駁的八仙桌旁。
他面前擺着一套粗瓷蓋碗,手邊是一碟已經剝了一半的鹽水花生。
茶鋪正中央的臺子上,一個瞎眼的老先生正抑揚頓挫地拍着醒木,說着評書。
陸海山聽得入神,手指還不緊不慢地在桌面上跟着醒木的節奏輕輕敲擊着。
“海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