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位“青天大老爺”王廳長,此時的心情,可謂是春風得意。
王廳長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裏端着一杯極品的西湖龍井。
而在他面的茶几上,隨意地擺放着幾個極其精緻的木盒子。
其中一個盒子半開着,裏面赫然躺着一整棵品相極佳、根鬚完整的長白山野山參。
另一個盒子裏,則裝着幾株碩大的野生紫靈芝。
而在這些名貴藥材的下面,還壓着一個鼓鼓囊囊、厚實得驚人的牛皮紙信封。
裏面裝的,是一大筆清一色的“大團結”現金。
這些東西,正是昨天下午,陽山縣中藥公司總經理周建國,派心腹連夜驅車送到蓉城的“孝敬”。
周建國他從江陽省王波那裏狠賺了一大筆差價,除了截留給自己的那一小部分外,他非常懂規矩地將最大的一頭利潤,敬給了蓉城的頂頭上司。
這種事情,在那個年代的某些圈子裏,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王廳長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看着桌上的這些厚禮,滿是皺紋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王廳長在心裏暗暗讚道:“這陽山縣的周建國,雖然級別不高,但辦事確實是個機靈懂事的。”
“喫人嘴軟,拿人手短。既然建國同志這麼有心,爲省裏創了外匯,那陽山縣中藥公司的一些靈活經營,省廳自然也是要給予一定政策上的保護和寬容的嘛。”
就在王廳長心情大好地盤算着如何給周建國邀功的時候,書房外傳來了下屬的聲音。
“王廳長,江陽省中藥公司的王波處長來了,說是有十萬火急的工作要向您當面彙報。”
聽到“王波”這個名字,他立刻將那個裝滿現金的牛皮紙信封順手塞進了抽屜裏。
然後慢條斯理地蓋上了裝有人蔘的木盒。
“江陽省的王波?呵呵,這可是個大金主啊。”
收拾好後,王廳長立刻說道:“讓他進來吧。”
帶着一身風塵和怒火的王波走了進來。
聽到腳步聲,王廳長立刻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笑臉。
他從椅上站起身,繞過那張大書桌,主動迎了上去。
“哎呀,王處長!老弟啊!你這可是稀客!”
王廳長遠遠地就伸出了雙手,顯得極其熱情和親切。
他關切地噓寒問暖:“這一路趕過來,路不好走吧?辛苦辛苦!來來來,快請坐!”
“嚐嚐我這兒剛託人從杭州帶來的極品明前龍井,降降火氣!”
面對王廳長這副熱情洋溢的做派,如果放在平時,王波作爲下級單位的同僚,肯定會受寵若驚,客客氣氣地寒暄一番。
但是今天,王波實在是沒有這個心情,也根本裝不出那個笑臉。
他的臉色鐵青,任由王廳長握着自己的手,身子卻像一根木頭一樣僵硬。
連一句客套的“謝謝”都沒說,只是冷冷地盯着王廳長那張油光滿面的臉。
王廳長在官場裏混成了人精,怎麼會看不出王波情緒不對?
但他心裏有鬼,以爲王波只是因爲在下面跑採購受了點累。
便故意裝作沒看見王波的黑臉,依舊笑呵呵地將王波按在客座的沙發上。
親自給王波斟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綠茶。
王廳長坐回自己的椅上,問道:“老弟啊,看你這臉色,是不是下面的人招待不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