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答道:“當時咱們去捐贈的時候,陸軍總醫院的董振海院長雖然出於紀律,並未明確表態說這些藥具體用在誰身上。”
“但我可是親自過手那些藥材的。”
“我對那些藥材的藥性、以及一般老中醫開具這種滋補方劑的用藥週期,心裏十分清楚。”
“算算日子,過幾天,那些老首長們的藥,差不多該喫完了。
而現在這大旱之年,市面上早就絕了跡,省中藥公司更是拿不出一根參須!”
“我心知肚明,不出幾日,甚至可能就在明天、後天!江州市陸軍總醫院、江州市人民醫院等省市各級核心醫院,必然會火急火燎地主動聯繫我,向我索要後續的藥材!”
“我之前是研究過中醫這門學科的,這中醫治療,和西醫那種喫兩片藥就能壓下症狀的方法截然不同。”
“中醫講究的是固本培元,是療程的延續,是藥性在體內的持續養護。”
“就是意味着,一個方子開出來,絕非是單次服用就能見效的,往往需要十天半個月,甚至按月來計算療程。”
“一旦中途斷了藥,這氣血一散,之前的治療就前功盡棄了。”
蔣萬川聽得連連點頭,作爲老一輩人,他對中醫的這一套理論深信不疑。
陸海山繼續說道:“尤其是我剛纔提到的軍區那一衆老首長。”
“他們那一代人,是從槍林彈雨裏闖過來的,身上大大小小的暗傷數不勝數。”
“到了晚年,身體機能下降,全靠着中藥來慢慢調理。而且,你們要明白這羣老首長的心態。”
“他們常年信賴國內傳統的中醫藥療法,對那些見效快但副作用大的西藥有着本能的牴觸。”“你讓他們喝苦得掉眼淚的中藥湯子,他們眉頭都不皺一下。”
“但如果你讓他們去接受打針、輸液,甚至動刀子做手術這些西醫的治療方式,他們是極度排斥的,那是寧死都不願意乾的!”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陸軍總醫院對這批特定名貴藥材的續供需求,是極高的。”
陸海山看着已經目瞪口呆的蔣萬川三人,說道:
“到了那個時候,我就告訴他們,二大隊所有的藥材,都被省工商局以‘投機倒把’的罪名強行查扣了。”
“你們說,那些軍方的老首長、醫院的大院長們,知道了這個消息,會去找誰的麻煩?”
聽完陸海山的分析,蔣萬川、李大勇和黃二刀三人面面相覷,心中對陸海山簡直歎服。
黃二刀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說道:“海山哥,你這腦子,真是神了!”
蔣萬川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海山,聽你這麼一說,叔這心裏就踏實了。”
“只要咱們佔着理,就不怕他們省裏來查!”
陸海山站起身,拍了拍蔣萬川的肩膀,溫和地安撫道:
“所以蔣隊長,咱們沒必要自亂陣腳。”
“你就告訴鄉親們,把心放寬態。該修渠修渠,該下地幹活下地幹活,讓大家照常生活、耕種勞作,保持以往的生活節奏。”
“下來咱們甚麼都不用做,安心等待即可。”
……
與此同時,車廂裏秦志遠的心情,卻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輕鬆。
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吉普車終於到了江陽省工商局的大院。
車剛一停穩,秦志遠便立刻指揮着隨行人員:
“馬上把車上的物證卸下來,立刻送進一號證物庫!嚴加看管!”
在秦志遠的親自監督下,幾個幹事將從二大隊強行查扣的那三百餘斤中藥材,一袋袋地搬進了庫房,並貼上了醒目的封條。
秦志遠他沒有回辦公室休息,而是轉身走進了機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