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程面色嚴肅冷峻，就如同看一個跳樑小醜一般看着對方，完全沒有回應王波的任何一句話。
甚至連跟在祕書旁邊的工商局幹事張建，此刻也是把頭埋下去，根本不敢看王波一眼。
祕書只是冷冷地說道：“王總，副省長還在等着，請馬上動身吧。”
這讓王波臉上的笑容變得十分僵硬，場面一度陷入了極其尷尬的境地。
“好……好，這就走，這就走。”
王波乾咳了兩聲，掩飾着內心的尷尬，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趕緊跟上了祕書的步伐。
半個小時後，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了省工商局的大院。
王波跟着祕書和張建等人，快步走上工商局主樓。
來到了今天臨時徵用、作爲現場辦公會的那間寬敞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大門的瞬間，王波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一進會議室，他立刻就察覺到了現場的氣氛格外凝重，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壓抑。
空氣中彷彿沒有一絲流通的微風，整個屋子裏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王波的目光快速在屋內掃了一圈。
由於他滿腦子都在想着怎麼在省領導面前表現邀功。
所以他剛進門的視線完全被坐在會議桌正中央、氣場最強大的副省長周建明所吸引了。
加上他根本沒把陸海山這種鄉下農民放在眼裏。
所以他一開始壓根就沒有留意到坐在會議桌另一側角落裏的陸海山、蔣萬川等人。
甚至連旁邊坐着的老幹部程振邦，以及陸軍總院的董院長，他都選擇性地忽略了。
王波滿臉春風，直接無視了站在一旁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的工商局局長鬍明和副局長秦志遠。
他快步走到會議桌前，臉上重新堆起那副標準的諂媚笑容，迫不及待地向周建明打起了招呼：
“周省長！您好您好！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周省長，關於紅星公社二大隊這點投機倒把的小事，居然驚動了您親自來一趟工商局，這實在是不該啊。”
“這種打擊違規行爲的具體工作，直接交給我們省中藥公司和底下工商局的同志去辦理就足夠了，我們肯定會把這批質量不達標的藥材給處理妥當的。”
爲了展現自己的覺悟，王波總結道：“十分感謝周省長對我們省中藥公司工作的關心和支持！”
說完之後，見周建明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並沒有立刻發話。
王波便自顧自地拉開了旁邊的一張空椅子，準備大模大樣地坐下來。
然而，就在他屁股剛沾到椅子，坐下的一瞬間。
王波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對面一掃。
只這一眼，他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就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帶着冰碴子的冷水，從頭涼到了腳後跟。
他徹底慌了神，雙眼猛地瞪大。
他赫然看到，在寬大的會議桌對面，陸海山、蔣萬川以及二大隊的骨幹等人，正坐在那裏！
陸海山穿着粗布衣服，精神狀態尚可。
但更讓王波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坐在陸海山旁邊的蔣萬川和李大勇！
這兩人此時滿臉透着極度的疲憊與虛弱，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