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確實很清楚,在當下的八十年代初,城鄉身份的劃分十分嚴苛。
“幹部身份”那是一張極其金貴的通行證。
但是!時代一直在發展變革的車輪上滾滾向前。
陸海山深知,等到九十年代之後,隨着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和市場經濟的全面爆發。
城鄉身份的差距會逐漸被打破、慢慢縮小。
日後那大批叱吒風雲、身家過億的成功創業者,比如搞飼料的、搞房地產的,有很多最初都是泥腿子農民出身。
只要創業成功,積累了足夠的資本和實業。
那所謂的“農業身份”便再也不是束縛。
可是現在順着李劍峯的安排,進入體制內那些條條框框極多、等級森嚴的政府機關事業單位。那必然要每天陷在公文流轉、開會彙報以及複雜的人事鬥爭之中。
這反而會極大束縛住自己創業發展、去廣闊商海中積累產業的腳步。
陸海山在心裏暗自盤算着。
“相比之下,如果真要進體制,進入縣裏的國營大工廠倒是會稍好一些。”
國營工廠畢竟靠近生產一線,權力相對集中,而且能接觸到更多的實業資源。
不過,哪怕是國營大廠,眼下這個時間節點也絕不是陸海山出手的最佳時機。
當下,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抓緊眼前副省長特批的“市場化自主銷售”這千載難逢的政策東風,穩步把自家在大隊搞的那些私產。
以及紅星合營公司的整個藥材產業鏈迅速做大做強,完成最原始也是最關鍵的資本積累。
當然,陸海山的內心深處,其實也有着更長遠的宏大考量。
“日後若是在縣裏真的遇到了合適的機會,我也並非不能接受進入國營工廠擔任管理領導職務。”
他之所以有這個念頭,絕對並非貪戀所謂的幹部權力。
更不是貪圖國營大工廠那看似端着“鐵飯碗”的安穩工作環境。
而是因爲他作爲重生者,無比清楚一個即將到來的歷史洪流。
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隨着市場經濟的衝擊。
全國各地的國營工廠將會迎來一波史無前例的嚴重倒閉潮和改制潮。
陸海山的野心在於:只要能在那個關鍵節點前,在一家有底蘊的國營工廠站穩腳跟、拿到話語權,就能依託這個龐大的公家平臺來發展自身事業。
等到改制的風口一到,藉助“公改私”或是“承包承包制”的歷史機遇。
他就能同時擁有公家平臺積累下的優質技術人員、生產線、銷售渠道等絕佳資源。
又能獲得私人經營的絕對自由空間!
後世那些如雷貫耳的知名巨頭企業。
比如杭州的娃哈哈、中關村的聯想等。
他們最初的軌跡不全都是創業者依託了國營的校辦工廠或是科研所的公辦平臺起步發展。
最終纔在市場上做出亮眼成績的嗎?
這份獨屬於公家平臺的龐大資源傾斜和信譽背書。
是那些純粹白手起家的私人個體企業。
甚至是現在這種村一級的公私合營企業,在短時間內都根本無法比擬的。
這是一盤需要耐心佈局的大棋,現在進國營廠當個小領導,只會束縛住自己現在賺錢的黃金期。眼下時機,尚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