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秀英喫完酒回來,一直給穆慶良誇蔡柏智有多好,說詹燦新做了對的選擇。
她一句沒提自己從前過的日子,但穆慶良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
“你媽是不是在這點我呢?”穆慶良心裏怪不得勁的,趁雙喜路過的時候趕緊問她。
雙喜無語,“知道還不做點甚麼?蔡姨父沒捨得燦新姨受一點委屈,我媽嫁給你的時候,受了多少委屈?”
傷痛是有滯後性的,尤其是日子變好以後,生活的閱歷豐富以後,回望過去會更加清晰。
當時不覺得苦不覺得委屈,回望才知道。
姚秀英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無意識的唸叨,是希望曾經的委屈能被看見。
不過有些事吧,還就是穆慶良做,雙喜只是女兒,不是丈夫。
別看家裏的事雙喜總是大包大攬,但他們兩口子的事,雙喜儘量不摻和。
穆慶良望着自己的傷腿,他這能幹啥呢?
他想了一會,悄麼麼給附近花店老闆打了個電話,這還是先前給鄰居開業送花籃時留了號碼,沒想到這會用上了。
就普通的社區小店,花材特別少,好在紅玫瑰是常備的。
然後又打了個電話給樓上的雙喜,指使他去金店幫他代購個鑽石戒指,那甚麼三金五金的,這些年穆慶良早補齊了。
但鑽石這玩意沒買,他和姚秀英都不明白一顆透明石頭爲甚麼要賣那麼貴。
甚麼恆久遠,買了鑽石就能一輩子不離婚了嗎?
不過現在不是要哄姚秀英麼,穆慶良決定買,挑個漂亮的,他出錢閨女選款式,肯定合姚秀英的心意。
至於買戒指的錢,只能先跟雙喜借。
沒辦法,穆慶良向來都是從姚秀英手裏領生活費的,實在是掏不出錢來。
雙喜,“……”
雙喜只能認命地跑了趟腿,回來的路上路過蛋糕店,還給老穆挑了個蛋糕,送回家就帶着阿婆溜去阿芬姨家串門。
出都出來了,一老一少在阿芬姨家搓了幾圈麻將後,又溜達着去吃了頓夜宵。
阿婆身子骨健朗得很,九十好幾的人了,眼不花耳不聾,自己的牙還有不少,喫得好睡得香,不叫雙喜操一點心。
就是性子有些執拗,唯我獨尊,說不想看清琳達(陳大姨)和三叔,就愣是不准他們回來。
陳江是琳達的養子,也算是阿婆的外孫,但陳江回來國內好幾次,也提着禮上門過,但阿婆愣是一個好臉沒給過他。
雙喜倒覺得挺好的,人活一輩子,也就那幾十年,尤其阿婆都這麼高壽了,想見誰想幹甚麼,自然是隨心意來就好。
阿婆嘴饞,雙喜經常會給她帶燒烤炸串,可樂更是家裏必備,偶爾還會帶她去喫洋快餐。
想喫就喫,開心就好,只是不允許貪多。
一老一少大快朵頤的時候,姚秀英推着穆慶良的輪椅出現在檔口。
雙喜光顧着準備蛋糕,忘記了安排晚餐,姚秀英心情好不想做飯,穆慶良行動不方便不好做。
本來是準備吃了那個蛋糕就完事,結果喫完挨一起看了兩集電視,餓了。
雙喜瞅一眼,姚秀英女士左手無名指上的金戒指不見了,換成了老穆同志新送的鑽戒,嘴角翹起就沒下去過。
就是看到雙喜和阿婆有些不大好意思。
愛真的是很玄妙的東西,姚秀英總說過日子要踏實,情啊愛的不能當飯喫,但只要她們感受到一點點愛,整個人的狀態都會變得很不一樣。
姚秀英臉上甚至有一絲少女的嬌憨,看到雙喜她們臉都有些發燙。
怕姚秀英女士太羞,雙喜目光挪到一臉美滋滋的老穆身上,然後就看到了穆慶良手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