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不敢置信的撐着身看着謝玉恆,她看清了自己兒子眼中那看她厭惡的眼神,忽然心如刀絞。
她喃喃道:“即便母親真的做錯了甚麼……也始終是你的母親……”
謝玉恆大吼出來:“我寧願你不是我的母親!”
林氏呆呆看着謝玉恆,看着自己這個從前一向不需要她操心的兒子,忽然變成這樣頹廢和陌生的樣子。
又聽謝玉恆沙啞的聲音:“當初你那樣對含漪,那樣逼含漪,你現在高興了麼,我們都變成了這個樣子,你高興了麼……”
說着謝玉恆將手上的東西扔到林氏的面前:“這是祖母讓我給母親的。”
“兒子現在已經不知曉該怎麼做了……”
“母親,你到底要兒子怎麼做你才滿意?兒子現在還有甚麼本事?還是你要兒子去跪在沈府的門口求着開恩是不是?然後讓沈侯一怒之下再將兒子這八品的官職也剝奪了去,你就滿意了是不是?”
林氏身上發抖,抹着淚,哽咽道:“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那可是你親姐啊……”
謝玉恆往後退了一步,佈滿血絲的眼睛看着林氏:“如果能夠選擇,兒子寧願一早就不出生在這裏。”
說完轉頭便走。
林氏愣愣看着謝玉恆的背影,半晌後才又後知後覺的看向手上的長卷。
她的手指有些急促的打開,可映入眼簾的那三個醒目的和離書三字卻無比的清晰。
這封和離書上已經寫上了大老爺的名字,如今只差寫上林氏的名字了。
謝老夫人將這封和離書送過來,是要林氏現在就在空餘的地方寫上名字。
林氏瞪大眼睛看着和離書,毫不猶豫的就將手上的和離書撕碎,又如瘋了般從牀榻上起來,穿着裏衣就跌跌撞撞的往謝老夫人的院子裏去。
謝老夫人早就等着林氏過來了,她讓人暢通無阻的放林氏過來,看着進來的這個形容瘋癲的女人,謝謝老太太的臉上滿是冷漠。
她看着林氏往她面前過來,跪在她面前問她爲甚麼,謝老太太也只是淡淡道:“玉恆給你了?”
林氏哭嚎道:“這些年我對謝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太太怎麼能這麼對我?!”
謝老太太冷笑一聲:“功勞?苦勞?你看看謝家在你手上成了甚麼樣子?”
“我讓恆哥兒將和離書交給你,是看恆哥兒的意思,可現在恆哥兒將和離書給了你,便是他也覺得有你這樣的母親丟人現眼。”
說罷謝老太太臉上浮現冷漠神情,淡淡道:“我給你體面讓你和離,到時候你自己體體面面的走,你要是不識趣留下來,到時候你別怪我老婆子心狠。”
林氏驚恐的看着謝老太太,在她眼裏的謝老太太一向好說話,從來沒有過這樣冰冷的神情。
她忍不住喃喃道:“老太太要這樣做,總要問問老爺的意思……”
謝老太太冷眼看着林氏:“你當我給你的和離書上,那名字是誰寫下的?”
“知道你不肯和離,一共寄回來四份,兩份和離書,兩份休書,我知曉你剛纔將和離書撕了,我這兒還有一份。”
“你要是識趣,寫下和離書,你就可以走,你要是不識趣,那剩下的休書便是給你準備的。”
林氏一下子跌倒在地,又渾身顫抖道:“老爺這麼快要甩掉我,是不是也怕我連累了他……”
謝老太太只看了林氏一眼不語,只讓下人去將剩下的那個和離書拿來,現在林氏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留在謝府的,再留下她,也是謝府的一根刺。
如今京城宴會都不邀請謝家,她明白原因,林氏留下,謝家在京城只會愈加沒落,有可能還會影響自己兒子和孫輩的仕途。
林氏這個禍害,再也不能留了。
和離書被再次放在林氏的面前,伴隨着的還有謝老太太冷冷的聲音:“你現在可以不寫,但你最好想清楚,這個撕了,就只有休書等着你了。”
“我雖不管家,但讓你名正言順的被掃地出門,這點辦法還是有的。”
林氏顫抖的接過面前的和離書,上面大老爺的署名清晰可見,夫妻二十多年,字跡早已熟悉,眼淚就又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