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人羣中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有人憤憤不平地抗議,有人面色鐵青地沉默,也有人鬆了一口氣般露出慶幸的表情。
那些被點名的聲音很快就被更大的爭論聲淹沒了。
那聲音等議論聲稍稍平息之後,才繼續開口,語氣依然平靜如水:“此乃第一輪篩選,本身便是爲了甄別天賦和根基。進入祕境七日後,若尚且無法吸納近半潛龍氣,說明本身根基不足,自當淘汰。”
李不凡聽到這裏卻微微一驚。
他在藏龍谷中吸納了三日的潛龍氣之後,便在小鼎空間內將其盡數煉化轉化成修爲。
如今他丹田內殘留的潛龍氣雖然還有些許殘留,但與那些根本未曾煉化過潛龍氣的修士相比卻也談不上充盈。
若是按照方纔那道聲音所說,淘汰的標準是丹田內潛龍氣不足一半,那他豈不是很可能會被誤判爲不合格?
聽完那虛空之音說完之後,人羣中立刻有人高聲反駁:“那若是在祕境之中一邊吸納潛龍氣一邊將其煉化爲己用呢?這樣丹田內的潛龍氣自然不足一半,可難道也要被淘汰嗎?這不公平!”
“放心。在你們進入祕境之前,都經過了身份令牌的登記和陣法檢測,氣息烙印早已留檔。”
“若是有人確實有本事在祕境內將潛龍氣轉化爲自身實力,亦是你們的本事,只需經過陣法驗證即可。”那些原本還在爭論的人聽到這個解釋之後,議論聲漸漸平息了下去。李不凡亦是心安。
下一刻,各門各派的長老和峯主級別的人物開始從各自的駐地中走出,向着空地中央匯聚。
松鶴門的代表是雜峯峯主杜玉書和陣峯峯主李天贏,兩人並肩走來。
其他各大宗門的陣法高手也紛紛從人羣中走出,各自站到了空地周圍的特定方位上。
那些人的氣息深沉而內斂,每一位都是東域陣道一脈的頂尖人物,此刻匯聚在一起,共同催動起地面上早已佈置好的陣法紋路。
隨着他們的出手,整片空地忽然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天地間的元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着般開始瘋狂翻湧。
那些站在空地上的人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腳下的地面彷彿正在不斷翻折重組,那種感覺如同天地都在倒懸、山河都在湧動。
緊接着,一陣白光在人羣中不斷閃過,一道又一道身影在白光中迅速變得模糊,隨即從原地消失不見。
當那股天地倒懸般的異象終於平息時,原本擁擠的空地上已經少了將近一半的人。
李不凡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看到自己身邊那些熟悉的面孔——楚風、燕狂瀾、林芷妍——都還留在這裏,可其他幾位朝陽峯的弟子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微微嘆了口氣,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武道一途就是如此殘酷,篩選和淘汰永遠不會提前打招呼,那些消失的同門想必在潛龍淵中確實沒能達到標準,只能說各自的道途和機緣不同罷了。
虛空中那道聲音再度響起,語氣依然平靜如初:“篩選已畢,剩餘之人七日後參加第二輪比試。”
楚風和燕狂瀾確認篩選結束之後,便向着李不凡和林芷妍的方向快步走來。
楚風走近之後便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聲音中帶着一絲促狹的笑意:“李兄,你這傢伙可真是讓我們好生擔心了一場啊。”
“我們都在想你是不是被甚麼事絆住了腳,結果你一出現就領着芷妍師姐在這裏花前月下,嘖嘖。”
燕狂瀾也在旁邊補刀:“就是,我們幾個在潛龍淵裏拼死拼活地掙潛龍氣,你倒好,輕輕鬆鬆就過關了。
衆人一陣嬉笑打鬧,楚風和燕狂瀾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着李不凡,從“怎麼這麼晚纔到”到“是不是在外面又惹了甚麼麻煩”,再到“一回來就只顧着找芷妍師姐,把我們這些兄弟都拋到腦後了”,每一句話都帶着那種只有同門之間纔有的熟稔和隨意。
氣氛熱烈而輕鬆。
林芷妍站在李不凡身邊,雖然沒有參與那些調侃,但她的嘴角始終帶着一抹淺淡的笑意。
對於林芷妍這位峯主夫人,楚風等人早已不陌生。
自李不凡離開松鶴門沒多久,林芷妍亦是從陣峯出關,出關之後她便時常到朝陽峯來走動,開始時只是指導一些山峯運轉的問題,後來漸漸地便成了朝陽峯的常客。
她修爲高深、眼界開闊,處理事務又雷厲風行,將峯內許多雜亂無章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比楚風這個副峯主還要幹練幾分。
朝陽峯上下從最初的生疏,漸漸變成了習慣和信服,如今提起峯主夫人,幾乎沒有人不點頭稱讚的。
楚風私下裏沒少感嘆過,說你這媳婦比你靠譜多了,你不在的時候整個朝陽峯一點亂子都沒出,換了你在這兒估計早就雞飛狗跳了。
衆人笑鬧了一會兒,李不凡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道:“行了,玩笑歸玩笑,正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