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聞遠向花綺羅恭敬行禮的樣子讓在場之人全都十分疑惑。
花綺羅也拱手回了一禮。
林聞遠見狀,心中稍定。
擠出和煦的笑容,轉過身,面對滿殿神色各異的宗親大臣笑道:
“好了,一點小誤會,擾了諸位愛卿雅興。”
“清雪年幼無知,衝撞貴客,朕已稍作懲處。今日是清瑤歸來的家宴,莫要讓這些小事敗了興致。”
他揮了揮手:“都回座吧,宴席繼續。奏樂。”
帝王發話,金口玉言。
儘管衆人心中疑竇叢生,震撼未平,但誰也不敢表露半分。
絲竹之聲很快重新響起,宮人們低着頭,輕手輕腳地穿梭佈菜倒酒,宗親大臣們也紛紛回到自己的席位,只是所有人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林清瑤身旁那個黃裙女子。
以至於宴席的焦點,在無聲無息中,從“晉升出竅、榮歸故里”的林清瑤,轉移到了“來歷不明、卻讓陛下敬畏”的花綺羅身上。
酒過三巡,氣氛稍緩。
不少心思活絡的宗室子弟、朝中重臣,開始按捺不住,藉着敬酒的名義,試探性地向花綺羅攀談。
不過花綺羅無論來人身份高低,言辭如何巧妙恭維,花綺羅的回應始終簡潔。
林承宇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着衆人將花綺羅圍坐一團,眼神狐疑。
父皇對綺羅姑娘的態度,絕不僅僅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那麼簡單,那姿態低得……簡直有些異常。
他正兀自出神,一名內侍悄然來到他身邊,低聲道:“殿下,陛下召您偏殿說話。”
林承宇連忙起身,跟着內侍悄然離席,來到麟德殿偏殿。
林聞遠負手立於窗前,望着殿外的夜色,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父皇。”
林承宇躬身行禮,正打算藉着他父子二人單獨相處的機會詢問一下林聞遠爲何對花綺羅那麼恭敬。
可不等他開口詢問,林聞遠便說道:
“宇兒,你萬不可再去騷擾綺羅姑娘,更不許再提甚麼結爲道侶之事!此事,純屬無稽之談,你莫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林承宇猛地抬頭:
“爲……爲何?父皇!兒臣是真心仰慕綺羅姑娘!況且,您方纔不也對綺羅姑娘禮敬有加嗎?若兒臣能……”
“住口!”林聞遠低喝一聲,打斷他的話:“你懂甚麼!朕對她禮敬,自有朕的道理!但你,絕不許再有非分之想!”
“可是父皇,到底發生了何事?爲何您對綺羅姑娘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大?她究竟……”林承宇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追問。
林聞遠眉頭緊鎖,臉上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當然知道原因,花綺羅乃是在世真龍,修爲深不可測,動輒可決王朝生死,豈是林承宇能夠高攀的?
這簡直是取死之道!
但看花綺羅至今沒有表露身份的意思,他也不敢擅自將這天大的祕密說出去,萬一觸怒了對方,後果不堪設想。
沉吟片刻,林聞遠只能重重嘆了口氣,看着自己的長子,語重心長:
“你別管發生了甚麼,也無需知道原因。你只需記住朕的話,綺羅姑娘,絕非你能企及之人。”
“收起你的心思,莫要再去招惹,更不許有任何妄想!否則,不僅會爲你自己招來禍端,甚至會牽連整個大炎!你,高攀不起,明白嗎?”
林承宇張了張嘴,還想再說甚麼,最終卻只是低下了頭:“兒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