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賢搖頭晃腦,走路帶風地離開了研齋,就是爲了不讓邢東寅和歐陽華奚落得逞。
實則,他出了村學大門,又恢復了心事重重的樣子。
白薔感受到了爹的異樣,問道:“爹,你到底咋啦?真讓邢叔他們說中了?沒病人了,開始患得患失了?”
白逸賢白了女兒一眼:“瞎說啥?我剛纔雖然說是故意氣你邢叔他們的,但也不算說假話。我們行醫之人,若是真有一天能無用武之地,那不是壞事,而是大好事。”
“那你幹嘛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白薔不解。
“這……”白逸賢想解釋,剛說了一個字,又閉了嘴。
白薔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下文,追問道:“這啥啊?你怎麼話只說一半呢?爹,吊人胃口,可不厚道!”
“這事兒,我要先跟你娘說。”白逸賢揮揮手,“你走吧,我先回去找你娘了。”
“我走哪兒去啊?”白薔傻眼了,“我也要回去找我娘,說好了,今天中午我回家喫飯的。”
“爲啥?你都出嫁了,別動不動就回來蹭飯。”白逸賢瞪着女兒,一點都不客氣,“難得今天中午小薇不在家,我跟你娘能好好喫頓飯,說說話。你來插一腳,算甚麼事兒?去去去,去找你家夏河。”
“夏河今天中午也不在家,嶽將軍找他們幾個有事兒。”白薔回了一句,然後自顧自往茶果莊園走去,“我跟娘說好了的,她都做了我的飯。你慢慢思考,我先走一步了。”
“你!”白逸賢氣得吹鬍子瞪眼,“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唉,兒女債啊,兒女債!”說完,也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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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父女口中“不在家”的白薇和夏河,此刻都集中在馬場呢。
不止他們倆,還有嶽奕謀、田大磊、陳駒夫婦、喬興和陳驪,連高強和馬奎、包老二也在。
這一羣人正站在馬場欄杆旁,沒一人說話。可湊近一看,每人臉上都是激動難抑,眼眶泛紅,連嶽奕謀和田大磊這兩個“硬漢中的硬漢”都是如此。
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馬場裏,有一匹馬正在奔跑。跑得不算很快,但是很穩,節奏穩,步子也穩。
那是不屈!
那匹四個月前連站起來都費勁的二十六歲老馬,那匹被預言只能趴着等死的老馬,它如今在奔跑,健步如飛!
它邊跑邊仰頭嘶叫,秋風吹起它的鬃毛,讓它更飄逸矯健,更神采飛揚。陽光照在它身上,皮毛泛着光澤,像一匹流動的緞子。
嶽奕謀看着重新煥發着生機和光彩的不屈,忍不住仰起頭,眨了眨眼,把快要流出來的淚水憋回去。
田大磊看見了,假裝沒看見,轉過頭去。
嶽奕謀揉了揉眼,然後轉向陳駒和馬二孃,恭敬地深深地拱手鞠躬。陳駒夫婦連忙側身回禮。
嶽奕謀說道:“陳師父,馬嬸子,請受嶽某一拜!兩位的大恩大德,嶽某無以爲報,必將銘記於心。他日,有任何用得上嶽某的地方,儘管開口。”
“謝謝,謝謝你們,給了不屈新生,創造了奇蹟!”嶽奕謀又行了一禮。
陳駒和馬二孃連連回禮。陳駒忙說:“嶽將軍折煞小人了,這、這不是小人們的功勞,擔不起,實在擔不起。”
喬興也走了過來,對陳駒夫婦行禮:“爹,娘,你們莫要謙虛。不屈能恢復,你們是最大功臣,還有小驪,小白大夫,沒有你們專業又悉心的護理,不屈……”喬興也有點哽咽了。
不屈跟他有過命的交情,他曾發誓要盡所有努力,讓不屈安度晚年。如今,不屈有了比安度晚年更好的未來,實在是太讓人高興了。
陳驪也默默站到了喬興身邊,拍了拍他的手臂,掏出自己的帕子給他。喬興接過妻子遞來的帕子,擦了擦眼睛。
田大磊的大嗓門響起:
“俺滴天爺啊!這,真是不屈?!俺以爲上次它能站起來,馱着興子去接新娘,就是最好的狀態了!
瞧瞧,瞧瞧,它現在能跑了!興子,你小子哭啥,這是大好事兒呢!
之前說它再也站不起來的軍醫知道了的話,估計都要笑幾天。你倒好,咋還哭了呢?”
高強和馬奎、夏河、包老二這幾個兄弟也來到喬興身旁,拍拍他的肩,給他無言的支持。
他們也心情激動,喉嚨好像被堵住一樣,說不出話,只能拍拍肩,或是給喬興一拳,傳達內心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