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安手腳麻利的把沙發上那牀顯眼的被子捲起來,塞到樓梯下的櫃子裏。
“胖嬸,徐叔我先給你們泡壺壺解解渴。”
“喝啥茶!”胖嬸一把拉住他胳膊,力道不小,把他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別打岔!快說!”
徐叔也慢悠悠地開了口,手按下電視機電源開關說道:“之安,你胖嬸是着急,也是關心你。
你把婚事……不聲不響就辦了,也沒個長輩幫你把把關,我們心裏不踏實。”
陳之安笑了笑,“胖嬸,徐叔真沒事,真就是這裏房子太小了,樓上也沒個窗戶,夏天都睡樓下,冬天就回樓上睡了。”
“你糊弄鬼呢!”胖嬸的聲調又拔高了,但隨即意識到甚麼,也壓低下來,身子往前傾,“那你倆這算怎麼回事?剛結婚就分房睡?還樓上牀小?那就回城裏住,你三進的大院生十個八個孩子都夠住。”
陳之安的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朵根。他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之安啊,你是不是有啥難處?我在小紅臉上也沒看出嫌棄你的意思啊?”
陳之安知道躲不過去了,搓了搓臉,深吸一口氣,目光在胖嬸和徐叔關切的臉上掃過,壓低了聲音:
“胖嬸,徐叔,這事兒……是有點突然。但小紅姐她人真的很好,對小妹也好。”
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我們……我們覺得合適,就先把證領了。酒席甚麼的,以後……以後再說。
胖嬸看他這模樣,心裏更跟明鏡似的了。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帶着心疼和無奈。
一時間,三人都沉默了。
屋裏傳來鍋碗瓢盆輕微的碰撞聲,還有洪小紅輕聲細語哄着小丫頭快點洗臉的聲音。這聲音尋常而溫馨,沖淡了客廳裏略顯沉重的氣氛。
胖嬸盯着陳之安看了好一會兒,直看得他再次低下頭,才重重嘆了口氣:“行吧,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日子是你們自己過的,好賴都得自己擔着。”
陳之安連忙點頭:“知道你,胖嬸。”
“我去看看小紅飯做的咋樣?你這孩子,也不知道搭把手,讓人家新媳婦一個人忙活,像甚麼話!”
徐叔佝僂着背,歪頭瞥了一眼胖嬸,“之安,來教我電視機咋個擺弄的。”
陳之安把鍋蓋天線搭在電視機的伸縮天線上,電視機馬上就有了信號,有說話的聲音。
胖嬸剛走到洪小紅身後看她會不會做飯,兩人差點撞上。洪小紅嚇得往後一縮,臉又紅了:“胖、胖嬸……”
“呵呵,小紅,看你做飯的樣子,估計還趕上之安。”胖嬸揹着手說道,見洪小紅沒有頂嘴,也終於體會了一把婆婆說道兒媳婦的癮。
洪小紅起初還有些拘謹,只是嗯嗯地應着,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
最後發現胖嬸說着說着自己上手了,洪小紅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了,偶爾恭維的誇讚胖嬸,很會來事的詢問她做菜的下一個步驟。
小丫頭洗漱完,臉蛋紅撲撲地擠進來,靠在門邊,看着胖嬸和嫂子在竈臺前忙碌的背影。
又看看客廳裏低聲和徐叔說着甚麼的哥哥,黑葡萄似的眼睛裏閃着光。
她忽然覺得,像爸爸媽媽的胖嬸徐叔和哥哥嫂子,這樣纔像一個完整的家。
喫過早飯,胖嬸拽着看電視的徐叔,“走了走了,我們別在這裏打擾他們小兩口了。”
徐叔甩了甩胳膊,“哎呀,這麼早回去幹嘛?在看會電視。”
胖嬸雙手叉着腰吼道:“老徐,你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回去多教育一下胖子。”
“胖子已經是廢物了,在怎麼教育也是廢物,隨他去吧!”
“你走不走,不走老孃自個回去了。”胖嬸粗魯的拽着徐叔往外面走去。
“胖嬸,我開摩托車送你們。”
胖嬸擺擺手,“不用。今天禮拜天你們小兩口自己開車出去玩。”
等胖嬸和徐叔走後,洪小紅明顯鬆了一口氣,沒有坐像的靠在沙發上,“之安,你還有甚麼親戚嗎?我好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