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子心下自得,如今多了夫子束脩的進項,足夠一家子的喫喝用度還能省點留着還債。
以前自己是有多想不開,橫一次豎一次的,一把年紀的非要去考秀才!
那秀才是好考的嗎?
若是好考,也不會這十來年都沒一個人能考得上!
哈哈哈,自己也算是及時止損,女兒也沒有被媳婦賣了,他是越想越開心。
覺得人生最大的快樂亦不過如是了,想到這裏,他忍不住邊走邊哼起趕考那年在豔香園聽到的小曲來。
等周夫子到了教室,看到教室裏面只坐了幾個學生時,那高興勁立馬卡了殼,周夫子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問道:“人,人呢?都上哪兒去了?”
看到夫子氣得滿嘴結巴的樣子,甲班空曠的教室裏,那幾個學生縮着脖子都不敢朝他看。
教室裏剩下的三個學生都不是青山村的,今兒秦瀚宇跟莫青鳳帶着同村的學生說是一起看他家三叔上樑去了。
他們仨一想到秦瀚宇答應分給自己的好處,其中的一個瘦小的學生陳墩子只能一咬牙,頂着喫人的目光硬着頭皮答道:“稟稟稟告夫子,秦瀚宇說肚子痛讓我幫着請假一天,那莫青鳳說他嫂子沒空帶孩子,他要回去帶侄子。秦小山說他姐姐今兒要回來,他得在家陪着纔行,所以也請假了,還還有秦翰文......”
等陳墩子心驚膽顫地好不容易說完了話,再壯着膽子朝周夫子看時,眼前哪還有夫子的人影啊。
咦!人呢?
陳墩子轉着腦袋前後左右瞧了個遍,還是沒人,哈哈!不會是給氣走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陳墩子就樂得不行,走了好啊,這樣自己也可以去搶好喫的了,雖然不是一個村子裏的,到時候拋果子饅頭時誰還會注意到他?
說不定自己還能搶到紅紙包着的銅錢哩,想想就開心!
他也不貪心,搶到就跑,不讓人抓包。
昨日秦瀚宇可是說他家三叔準備了許多好喫的糕點果子呢,對了,還有紅紙包着銅板。
想到這裏,陳墩子忙把書袋裏裝着的書本以及硯臺筆墨往桌上一倒,統統塞到課桌裏頭去,然後樂滋滋地提着空書袋子,一手拉着一個同窗,幾人吧嗒吧嗒快步往村西頭拐彎往北跑去了。
雖然秦瀚宇他們說搶來的東西會分給他一半,可別人給的再多也不如自己親自動手的香啊。
而這邊周夫子正吹鬍子瞪眼地往靠近族學的秦宇飛家去,想着待會兒自己一定要好生跟他家家長說道說道纔行,這青山村的娃兒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哼!說些一聽就是騙人的話,這可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哪知等他氣呼呼地到了秦宇飛門口時,發現屋門緊閉,再走近一瞧,好嘛,鐵將軍把門。
人呢?
周夫子納悶,一大早的怎麼沒人在家啊。
咋辦,他心頭的火都還未消呢,就這麼回去實在不甘心呀,想了想,周夫子轉身又往秦書田家去了,心道,自己還是直接去找學生的爹孃告狀好了,等皮孩子們捱揍時,自己看着也解氣不是。
想到這裏,周秀才原本氣勢洶洶的步伐好似也輕快一些了。
可今天也不知撞了甚麼邪,自己一遭跑下來愣是沒看到一個人影,不管是秦小山家還是秦書田家,統統都沒人在家。
周夫子氣得兩眼金星飛飛,他靠着牆頭呼呼喘着粗氣,心道,今日到底是啥日子啊,咋全都出門了呢?
等他垂頭喪氣地回到了教室,發現那三個學生也不見了。
艾瑪!
周夫子頓時氣得捶胸頓足。
氣呼呼的周夫子哪裏會知道,今天一早曉春村的男女老少就都聚在了村北頭秦家新家裏,這上樑蓋瓦可是大喜事一樁,大家都準備沾沾他家的福氣呢。
他們這些最愛看熱鬧的孩子,哪裏抵得住看熱鬧的好奇心,不逃學纔怪呢!
大殷朝有新房上樑拋饅頭喜果祈求房屋永固,富貴長久的風俗。
因此,上樑儀式最熱鬧的還當屬“拋梁”,取“財源滾滾來”之意。
在掛屋樑的吉日,建房的瓦匠工頭和木匠師傅會將準備好的花生、饅頭和糕餅果子從房樑上一個個拋下來,讓屋下圍着的衆人接搶,搶到饅頭跟果子的人代表沾到了房主的喜氣和財氣,而新房主家的饅頭果子拋得越多,那麼預示着這家人從此越興旺發達、好運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