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廟宇內,慘綠色的霧氣如潮水般翻湧,原本灰撲撲的牆壁在光影扭曲中透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肉質感。
李大栓跪在地上,他的雙腿已經徹底化作了透明的煙霧,那種從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哀鳴,震得廟頂的積塵簌簌落下。
“不……這不是真的!我老婆子還在家等我,我還要賣糖葫蘆,我怎麼可能死了!”
李大栓瘋狂地抓撓着自己的胸口,指甲在乾癟的皮膚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卻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秦可卿臉色發白,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周玄一把穩住了肩膀。
“別慌,這只是認知崩塌後的規則反噬。”
周玄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透着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他看着李大栓即將徹底消散的殘魂,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這老頭是目前唯一的線索,絕對不能讓他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散了。
周玄猛地跨出一步,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抹璀璨到極致的紫金神芒在指尖驟然炸開。
“太一鎮魂,攝!”
隨着周玄的一聲低喝,那縷紫金神力化作無數細小的絲線,瞬間將李大栓那搖搖欲墜的殘魂包裹了進去。
原本狂暴扭曲的慘綠色霧氣,在遇到這股至高無上的神魂力量時,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發出了滋滋的消融聲,迅速退散開來。
李大栓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在那紫金光芒的籠罩下,他那近乎透明的身體重新變得凝實了幾分,原本因爲恐懼而扭曲的五官也逐漸恢復了平靜。
“老人家,別去想那些虛假的溫情,順着我的力量,去看看你記憶最深處的那道裂痕。”
周玄的聲音在李大栓的識海中如黃鐘大呂般震響。
他不僅是在穩固殘魂,更是在利用太一神力的特性,強行引導李大栓進入深層回溯。
這種手段極其霸道,等同於在翻閱一個死人的靈魂底片。
嗡的一聲。
整個破廟內的景象徹底變了。
秦可卿、羅剎和羅那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那些慘綠色的霧氣竟然凝聚成了一幕幕血紅色的虛幻投影。
那是三年前的葵國都城,那是大變發生的那一晚。
投影中,原本平靜的夜空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顆燃燒着詭異黑火的隕石,帶着刺耳的尖嘯聲,劃破長空,重重地砸在了葵國都城後的深山之中。
“那是……魔氣節點的源頭?”羅剎捂着隱隱作痛的右眼,聲音顫抖。
畫面一轉。
李大栓看清了自己。
那個三年前的李大栓,正挑着空的糖葫蘆擔子,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月光很冷,照在山道的小徑上,顯得有些陰森。
突然,前面的路中間站着一個人。
李大栓停下了腳步,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對面那個人也停下了腳步,甚至連揉眼睛的動作都和他一模一樣。
“老人家,你仔細看看,對面那個人是誰?”
周玄的聲音幽幽響起。
投影中的李大栓走近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