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蛋不大,大約只有兩個拳頭大小,通體暗紅,表面流轉着細密的金紅色紋路,如同岩漿在緩緩流動。蛋殼散發着溫熱的溫度,即使隔着幾步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暖意。葉清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她認出了那股氣息——那是格拉希爾。
“這……”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暮走到她面前,將那顆蛋輕輕放在她手中。蛋入手溫熱,表面光滑細膩,帶着一種如同脈搏般的輕微震動。葉清捧着它,感覺掌心傳來一股熟悉的溫暖,那股溫暖順着她的手臂流入心口,撫平了她連日來積累的所有疲憊和不安。
“它是你的了。”暮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鄭重,“格拉希爾選擇了你。不是因爲我,不是因爲任何人,而是因爲它自己選擇了你。”
葉清低頭看着手中的蛋,眼眶有些發熱。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暮看着她,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微笑:“照顧好它。等它破殼的那一天,替我跟它說一聲——歡迎回來。”
葉清用力點了點頭,將那顆蛋緊緊抱在胸前。她低下頭,用額頭輕輕抵住溫熱的蛋殼,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如同熔岩般溫暖的氣息,在心中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選擇我,歡迎回來。”
運輸艦起飛時,葉清坐在舷窗邊,看着下方越來越小的暮橋基地,看着那片她戰鬥過、流過淚、也收穫了希望的土地。葉清懷中的那顆暗紅色的蛋靜靜地躺着,散發着溫熱的溫度,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有節奏地跳動。釉釉蹲坐在她腳邊,暗金色的漩渦眼眸望着窗外的雲層,平靜而安寧。青芒蜷縮在她膝頭,尾巴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佑寧則化作一團白色的雲朵,棲息在她肩頭,一眼看去像是一個肩部玩偶飾品,還是很好rua的那種。
窗外,淵冥星那永恆的灰暗天幕正在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綴滿星辰的宇宙。
運輸艦平穩地航行在深邃的星空中,窗外的星辰從稀疏變得密集,又從密集變得稀疏,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宇宙畫卷。葉清靠在座椅上,感受着懷中的溫度和身邊夥伴們的氣息,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開始慢慢鬆弛下來。
葉清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着的,只知道醒來時,舷窗外的星辰已經換了一番景象。葉清揉了揉眼睛,坐直身體,懷中的暗紅色蛋依舊溫熱,安穩地待在她的臂彎裏,彷彿也在沉睡。
就在這時,艙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由遠及近。葉清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艙門就被一把推開,一顆鋥亮的光頭率先探了進來。
“葉清!聽說你回來了!還帶回了重磅嘉賓!”簡奇的大嗓門在艙室裏迴盪,他身後跟着烏泱泱一羣人——池夕顏、高遷則、於子然、澹臺漪,還有顧老師和好幾張熟悉的面孔,全是白鷹御獸高中的老師和同學們。原本還算寬敞的艙室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
“讓讓讓讓,別擠別擠,讓我看看那顆蛋!”池夕顏從人羣中擠出來,一眼就看到葉清懷中的暗紅色蛋,眼睛頓時亮得像兩顆燈泡,“哇——這就是那位大佬的蛋?這也太帥了吧!這紋路,這色澤,一看就不是凡品!”
葉清伸出手想摸一下,又在半空中停住,抬頭看向葉清,小心翼翼地問:“能摸嗎?”
葉清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點了點頭:“可以,輕一點。”
池夕顏這才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蛋殼。蛋殼溫熱光滑,觸感如同溫潤的玉石,她摸了一下就收回手,彷彿怕驚擾了其中沉睡的生命,嘖嘖稱奇:“我以後也能跟人吹牛了——我摸過上古龍王的蛋。”
高遷則也湊了上來,他手中的墨點輕輕飄起,繞着那顆暗紅色的蛋轉了一圈,然後飄回他掌心,微微閃爍了幾下。高遷則低頭看了一眼“墨點”,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墨點說……這顆蛋的能量波動非常穩定,而且帶着一種它很熟悉古老的氣息。它說,替它問好。”
葉清輕輕撫摸着蛋殼,低聲說:“它會收到的。”
於子然擠到前排,盯着那顆蛋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它甚麼時候能孵出來?”
“不知道。”葉清坦誠地搖了搖頭,“暮長官說,這種級別的存在,孵化週期可能很長,也可能很短。要看它自己的意願。”
“不愧是上古龍王,孵個蛋都這麼有性格。”簡奇摸着自己的光頭,一臉敬佩。
人羣外圍,顧老師雙手抱胸,靠在艙壁上,看着這羣嘰嘰喳喳的學生,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微笑。他沒有擠到前面去湊熱鬧,只是遠遠地看着葉清懷中的那顆蛋,目光中帶着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等到大家的熱情稍微消退了一些,葉清才注意到——池夕顏的懷裏,也抱着一顆蛋。
那顆蛋比葉清懷中的小一圈,大約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深褐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如同龜甲般的紋路。蛋殼散發着一種沉穩厚重的氣息,與池夕顏那種風風火火的性格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葉清愣了一下:“這是……”
池夕顏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蛋,難得地露出了一絲靦腆的表情,聲音也比平時輕了幾分:“是霧甲伏背龜。”
葉清的記憶瞬間被拉回了潮汐爆發的那一天。她記得——在能量洪流傾瀉而下的那一刻,池夕顏正拖着一名受傷的士兵往庇護所的方向跑。一隻體型龐大的霧甲伏背龜,不知從哪裏衝了出來,用它厚重的甲殼,硬生生擋住了從側面襲來的能量亂流。那隻霧甲伏背龜的甲殼在高溫中開始龜裂,但它沒有後退,直到池夕顏帶着那名士兵安全進入庇護所,它才緩緩倒下。
那是池夕顏在淵冥星近距離接觸的第一隻超凡生物。它們之間沒有契約,最後的測試還出現了大失敗,但那隻霧甲伏背龜,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地爲她擋下了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