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069 “你若是疼了,便咬我。”
回到湘竹苑, 明靨仍心跳如雷。
自跳下馬車,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自明府大門一路飛奔至湘竹苑,所幸無人瞧出她的異樣。
“哐當”一聲掩上房門, 明靨的氣息仍舊是喘着的。
她解下厚厚的外氅,重新站在妝鏡之前。
澄澈的菱鏡,覆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明靨用手巾將其拭乾淨, 一眼便瞧見自己已被咬花的口脂。她的面上又紅了一紅,一面自一側取來淨手銅盆,一面心中低低罵着。
今日的應知玉, 竟跟屬狗似的。
拼了命地咬她。
她是有些害怕的。
看着鏡中、分明面色紅暈的自己, 她心跳得仍很快很快。
她聽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 難以安寢。
疏雨打溼捲簾,於一片昏昏的夜色裏,她又夢見了應琢。
夢裏,男人手指挑.逗着她每一寸聲息, 灼熱滾燙的呼吸撲落在她皮膚之上。
她一夜好夢。
翌日醒來, 先找上門來的倒是任子青。
她已與任子青立了個暗號,自她的窗院朝外看,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樹上面——若是懸了一條孔雀藍色的飄帶,那便是任子青要約她見面。
二人在一起, 無非談論的關於那幾兩銀子的事兒。
她“妙筆夫子”的名頭,在盛京漸漸傳了開,衆人只知她能寫一手錦繡文章, 卻從未見過她的真容。外人不知曉她究竟自哪戶人家出身、姓甚名誰,甚至並不知曉她實爲女兒身。不過這也好,她一面賺着銀子, 一面讓任子青替自己拋頭露面,也省了許多雜七雜八的煩心事兒。
明靨一擡頭,正見那一抹孔雀藍色,於歪脖子樹上掛着。
被冷風吹拂,有些搖搖欲墜。
不知任子青今日尋她,是要談何事。
正思量着,屋檐上又響起熟悉的腳步聲響,明靨抿了抿脣,下意識將衣領子往上拉了拉,遮掩住她脖頸之上昨日留下的吻痕。
單看着這些吻痕,就連明靨自己都害臊。
窗扉被人叩響,少女推窗而望,恰見竇丞一襲黑衣,倒懸於屋檐之上。見着明靨,他悶着聲兒,只道:“我家公子請二姑娘,於泊心湖一敘。”
一面是任子青,一面是應琢。
明靨快速一思量,覺得還是後者得罪不起。
應琢歸京之後,她便莫名地、開始有些怕他。
從前她從未畏懼過應琢。
在明靨的印象裏,先前的應知玉,總是一副沒有脾氣的模樣。無論她再如何待他,對方依舊是逆來順受。
他會乖順地跪在她裙裾旁,垂着濃黑的睫,溫和喚她:“瓔瓔。”
自他歸京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昨日的應知玉在告訴她——
他也是有脾氣的。
而且他的脾氣還不小。
明靨將衣衫理好,挑了根梅花銀簪,略有些心驚膽戰地隨着竇丞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