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羨錦用符咒將那一絲陰氣包裹在裏面,然後從帶來的包裏面拿出來了一點硃砂撒在上面:“魄有影,化爲蝶,蝶引路,魄俱全…”
那符咒頓時就化成了一隻金色的蝴蝶,嘴裏面銜着那一絲陰氣,往客廳裏面飛去,它所飛過的地方,在黑巧和白豆的照耀下,都顯現出來了一個個半腳印。
爲甚麼說是半腳印?
因爲只能看見前面,而這世間只有一種東西,走路需要踮起腳尖去走,而看不見後面,那就是死去的髒東西。
孟羨錦和陳克對視一眼,跟着顯陰蝶走進去,發現顯陰蝶從客廳到房間,又從房間到廚房,來來回回好幾個地方。
但是就是沒有出去過。
一直在房間裏面,和他們共處一室。
孟羨錦皺眉,如果有髒東西進來,那麼爲甚麼擁有天生陰陽眼的姜楠花沒看到呢?還是看到了被那個鬼物聯合人皮油燈一起帶走了?
但想來想去,孟羨錦的心裏面一個巨大的猜測油然而生:“陳克,這東西沒出去過,房間裏面也沒有姜楠花還有張橘的身影,會不會有可能他們在房間裏面,只是我們看不見?”
陳克的表情也很凝重,他掏出自己隨身帶來的羅盤,在羅盤上面施了法,羅盤的針一直叮叮叮叮的轉個不停,最後在指向廚房的位置停了下來。
而此刻顯陰蝶在廚房的牆角轉了三圈,然後停了下來。
孟羨錦猜的估計沒有錯。
顯陰蝶停在一面空白的牆壁前,金色的翅膀緩緩扇動,嘴裏銜着的那一絲陰氣在牆面上投下一個淡淡的、灰綠色的影子。
影子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在黑豆和白巧的太極八卦圖照耀下,那個影子的輪廓清晰得不像話是一個人的側臉。
孟羨錦走到牆邊,伸出手,指尖碰到牆面的瞬間,一股寒意從指尖竄上來,不是石頭的那種涼,是活物纔有的那種冷,像是一層薄薄的皮膚覆蓋在甚麼東西上面,皮膚下面是溫熱的、流動的液體
她的手指按下去,牆面軟了一下,像是一塊肌肉被按出了一個凹坑。
“這面牆是活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陳克能聽見,生怕驚動牆後面不知道是甚麼怪物。
陳克走過來,右手握着匕首,用刀背在牆面上敲了兩下。
聲音不對,不是敲石頭的那種清脆,是敲木頭的那種沉悶,而且是空心木頭,牆後面有空間。
“姜楠花…”孟羨錦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一聲,這一次更大聲,更用力,聲音在空蕩蕩的公寓裏來回彈了好幾下,像一顆被扔進井裏的石子,落下去,落下去,落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才傳來一聲悶悶的迴響。
不是從牆後面傳來的,是從牆裏面傳來的。
孟羨錦把耳朵貼在牆面上。
牆是涼的,但貼在耳朵上的那一小片是溫的,像是有人在牆的另一邊,把自己的手掌貼在了和她同樣的位置上。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慢,像是甚麼東西在有節奏地收縮和擴張,是呼吸。
不是一個人的呼吸,是很多人的,此起彼伏
“陳克,退後…”
孟羨錦直起身,從挎包裏掏出一張符咒,貼在牆面上。
符咒碰到牆的瞬間,紙張表面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密密麻麻的,從符咒的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爬滿了整面牆。
那些紋路在牆面上蠕動,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然後牆面裂開了。
不是炸開,不是碎開,是像一扇門一樣從中間向兩邊打開。
裂開的地方沒有灰塵,沒有碎屑,只有一股濃烈的、甜得發膩的味道湧出來。
那股味道灌進孟羨錦的鼻腔,她的眼前一陣發黑,胃裏的酸水翻湧了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