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緝(一更)】
初時,密道里塵埃寥落,嗆鼻難忍。
阿厘在最前頭,仔細辨認着地上的磚石,內心的焦灼好似炙烤她的火焰,催促她快些、再快些。
後面幾個人一個連一個,皆是屏息凝神,感受着上方衛兵們踏步的轟響和隨之抖落下來的塵埃,不敢打攪阿厘。
煙橋瞄着那牆壁上一個挨一個的、散發着靜謐輝光的夜明珠,不禁暗暗咂舌。
隨便一個,都是值得富戶府內供起來觀摩賞玩的寶貝。
縱是在府裏伺候,看慣了喫穿用度的富貴豪奢,卻也爲這般用度心驚。
起陽抱着豨兒,小女郎身處暗道,本來午睡方醒,現下在密道一成不變的景象裏立馬昏昏欲睡起來。
壁道詰屈偃蹇之處良多,流雲仔細跟着,一個不察便被絆了下肩膀。
未等驚呼出口,起陽已在下一瞬伸手將她攔腰一提,幫她站穩身子後才撤回去。
流雲一時心跳如狂,癡癡地望着他的背影,慶幸現下光線昏暗,自己烘熱火燒的面頰不會被人發現。
阿厘已帶着他們拐過了三條岔道,其間跳過的地磚,亦是有七八塊。
隨着密道愈深,衆人呼吸愈難,猶如被一塊浸滿着水的厚重棉布覆悶住了口鼻。
阿厘絲毫不敢停,她的心跳聲出現了交疊,似乎是產生了幻覺,又似乎是腹中的孩兒在陪着她一同逃亡。
已經聽不到頂上的任何動靜,前頭只有窮無盡般延伸的道路,埋頭趕路中,無知不覺,阿厘的步伐愈來愈慢。
“夫人,歇息片刻罷!”青豆早就瞧出了她的精力不濟,忍了許久才耐不住開口提醒。
阿厘猶豫着搖了搖頭,繼續前進。
聽見起陽跟着道預估追兵暫時到不了時,才肯長舒一口氣,就地癱坐了下來。
汗水於眉梢滴落,目光投向仍在安睡的女兒,心中默唸一定會平安無虞。
只消應付過去這一時半刻,琮哥定會及時來接應她們。
……
周府,大雨滂沱。
女婢引着搜查無果的士兵們到後庭裏。
衆人甫一瞧見後邊詭異的墳塋,皆是心中打了一突。
那女婢卻仿若司空見慣般,繼續往庭中去,
渾身溼了個透,玲瓏的身形無處遮掩,她卻仿若未覺。
直至停在錯落幽深的山石前,滿是雨水的嬌美面龐上才綻出個心滿意足的笑:“我親眼看見,他們往裏頭去了……”
雨水沖刷了逃亡之人的足跡,混亂之中卻不察有人在後頭緊跟着。
士兵打殺方始時,青豆命其餘幾婢把準備好的行囊細軟拿好。
流雲見大難臨頭,到底顧及昨日同霞嵐相敘的情誼,便在百忙之中跑去柴房解了鎖,讓她自行逃命,卻不想霞嵐早已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繡房的那些苦工繡娘們譏諷她高傲,甚至區區雜役都敢覬覦她,要跟她好……
淪落到這個地步,都是蘭氏害的!
霞嵐滿腔怨恨,巴不得今時今刻早日到來!
皇城司的外衛頭目立時相繼入內探查。
踩着泥濘,四處敲打後回身退出相告左右威衛的領頭:“兩處中空響聲,後頭應當是有密道,只是不知如何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