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演員第一遍沒接住。
她的表情太直白,恨意都寫在臉上。
導演喊了卡,走過來跟她講戲:“你雖然是重生的,知道她以後會害你。但你現在還不能跟她翻臉,你在城裏不能隨時回來,你娘還要在這個家待下去,所以你的表情不能太過。”
第二遍,女主的表情收了點,看着挺不錯了,但導演還是喊了卡。
導演一手託着下巴,看看女主演,又看看王蓮花,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好一會兒才說:“再來一條。”
一連重拍四五條,導演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覺得不滿意。
王蓮花看女主演員額上鼻尖都沁出了汗,想了想小聲跟她說:“你別把我當仇人,你就把我當成一個殺人的兇手,只有你知道這事。你怕我,但是不敢讓我看出來,臉上雖然笑,心裏頭在發抖。”
女主演員若有所思,也小聲說了句謝謝。
再來一遍。王蓮花站定位置,女主推門進來,她回頭,臉上那張刻薄面容瞬間切換成慈祥笑臉。
“喲,大侄女回來了!”
她迎上去,伸手拉女主的手。
但她的手其實是沒握實的,只左手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指頭捏着女主的手抬起,右手輕拍了下,就放下了,手縮了回去。
哭喪婆的手,是替死人擦臉的手,她不會真心去握一個活人的手。
“快去看看你娘吧,她呀,天天唸叨你念叨個沒完,喫也喫不下,活兒都幹不了多少,說你在城裏喫苦了。”王蓮花說着,轉頭朝女主娘喊了一聲,“弟妹,你閨女回來了!”
聲音像嗩吶似的,又尖又亮。
女主臉上露出笑容,叫了聲“大伯孃”,手抽回來落到身側時用力抓了下衣襬,從大伯孃身邊走過,走到自己娘面前。
王蓮花站在門前,看着母女倆親熱,臉上的笑慢慢收了,扯了下嘴角。
她彎腰撿起搗衣棒,蹲回去,繼續捶衣裳。一下,兩下,三下。捶得很用力,像是在捶甚麼東西。
導演喊了卡。
休息的時候,王蓮花坐在片場角落的摺疊椅上,手裏捧着保溫杯,裏頭泡着枸杞水,保溫杯是周培給她準備的,還教她怎麼泡枸杞茶。
她喝了一口,聽見旁邊兩個場務在悄悄說話。
“演女主娘那個,以前是不是演過那部《深宮鎖心》?我記得她演過一個妃子,挺有氣質的。”
“對對對,就是她,她也算是二線吧,演過好幾部上星劇的女二號。現在也來拍短劇了。”
“嘖嘖,短劇現在真牛,越來越多大咖來了。”
“真香定律唄。來錢快,週期短,誰還跟錢過不去嗎?”
王蓮花聽了也沒在意。
說起來,她到現在爲止演得最多的是羣演和特約。徐導那邊是部電視劇,她演了個戲份不多的女鬼阿蘅。前不久又跟時導簽了電影合同,演女主之一的無念法師。
這三種劇本她都看過,差別確實挺大的。不過這對她來說區別不大,她只知道若不懂就去學,就去將它明明白白的弄懂。不管拍的是哪種,只要認真去演總是沒錯的。
她把保溫杯擰緊,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繼續看其他角色拍戲。
這部短劇的女主角叫黃梓君,二十出頭,長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說話聲音脆生生的。這是她第二次演短劇女主角,上一部播得不錯,這部接的時候就沒那麼費勁了。
休息的時候,黃梓君走過來對王蓮花說:“王老師,謝謝您早上教我。”她說話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
王蓮花笑着擺手:“小事。我就是隨口一說,是你自己悟性好。”
黃梓君笑得露出一排漂亮的白牙:“您可別謙虛了。我經紀人說,讓我多跟您學學,您演的角色都是演甚麼像甚麼。”
王蓮花趕緊說:“哪有你說的這麼厲害,就是平時多觀察,多琢磨,把自己觀察和琢磨到的東西帶到角色裏就好了。”
黃梓君點點頭,拿着劇本又匆匆去拍下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