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必勝開車上了機場高速，撥通了劉新宇的電話。
“新宇哥，我哥送到機場了。”
“嗯，好。”劉新宇那邊背景音很安靜，“怎麼了，聽你這聲兒不對，擔心呀？。”
“就是……”羅必勝一隻手把着方向盤，“我哥他話太少了，身上明顯沒勁兒，我看着心裏發毛。”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放心。昨晚我跟奇山聊過了。曉亮現在這個狀態，不是虛，是穩。前所未有的穩，不對，前所未有的強。”
羅必勝抿嘴：“新宇哥，你說人話，甚麼意思呀，你還不如說文言文！”
劉新宇笑了一聲：“行，我問你，換你，你遇這事兒，你會開直播嗎？”
“不開。”羅必勝答得乾脆。
“那你幹嘛？”
“守着唄。守着她，給她唸叨唸叨。頂多把你們都叫來幫忙。”
“這不結了。”劉新宇說，“奇山講，願力大於業力。一個人的念想是渺小，但架不住多。曉亮直播，是借勢。屏幕那頭，成千上萬的人，絕大多數，都得說一句'子衿快醒'。這股勁兒，你自己算算，大不大？不管子衿最後醒不醒，曉亮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上千萬人在心裏支持了子衿，你說這事牛不牛？你哥強不強？”
“願力大於業力。”羅必勝跟着唸了一句，“那甚麼是願力，甚麼又是業力？”
“這話出自佛家，願力就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真切誓願所生的導向力量，業力就是過去的行爲、語言、想法造作留下的慣性勢能。”
“新宇哥，你們 985 的 學生都這麼牛逼嗎？甚麼都懂 。”
“別人我不知道，我只是從奇山那邊現學現賣，我和你一樣，不懂就問，算半個好學生而已。”
“爲甚麼是半個？”
“奇山說，知行合一是知也。明明知道自己不知道，幹嘛不去學。”
“新宇哥，你在說繞口令嗎？不過我懂你意思，奇山哥牛逼，我哥也牛逼。”
羅必勝沉默了幾秒。
“我就是……看他那樣，心裏不踏實。”
“把心放寬。”劉新宇語氣篤定，“他這趟回江城，是去安排子衿出院後的事。長期臥牀，家裏得調整，護工得找專業的。他是要把一切都備好，而且不想麻煩太多人。”
話鋒一轉，語氣變了味兒。
“別操心他了，操心操心你自己。佳慧那兒，怎麼個想法？想追就麻利點。一點都不爽利，沒有哥幾個痛快的樣子。”
羅必勝耳朵一熱：“……新宇哥，你屬老鷹的吧？你這眼睛裝雷達了？這也太嚇人了。”
“你小子可別大意了。李總監跟我說過，集團有幾個帥哥，都盯着佳慧呢。其中有個海龜，說中文都一股倫敦腔，你對手可不弱。”劉新宇慢悠悠的，“你再不動，懸。”
“唉？這次怎麼沒有見李會計出現？”羅必勝還是習慣了叫李永玲李會計。
“她眼窩子淺，光問我個地址，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我說你還是別來了，搞的軍心不穩。嘿！不是，我說你小子故意岔開話題是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羅必勝嘟囔了一句，“姐夫，見面禮準備好就行了。”
“嘿！這就叫上了？你小子行。曉亮這也算功德無量了，把你給帶出來了，不錯，有情有義，臉皮還厚，出息了。”
掛了電話，羅必勝想了想，又撥了易佳慧的號。
電話接通。
“佳慧，中午一起喫飯吧！”
那頭說了句甚麼。
羅必勝接話：“你喜歡喫的，我都愛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