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安靜了好一會。
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劉浩站在陳峯身後,盯着電腦屏幕上那個音頻文件的進度條。
“峯子……”
陳峯沒回頭。
他在電腦上備錄了一份,然後把讀卡器拔下來,卡重新包好。
“你聽到了。”
“聽到了。”劉浩的聲音發緊。“城南拆遷款,兩千六百萬,到老百姓手裏不到一千一。剩下一千五,光頭截了八百萬,賀東來……”
“別說名字。”陳峯打斷他。
劉浩閉了嘴。
陳峯把包好的卡片攥在手心裏,站起身,走到窗戶旁邊。
C14 的方向,幾個來領料的婦女正把裁片往三輪車上搬,有說有笑。
“浩子,你覺得這東西,我能用嗎?”
劉浩愣了一下。“甚麼意思?這不是現成的證據嗎?直接報警……”
“報哪的警?”陳峯轉過身。“青澤縣的?”
劉浩張了張嘴,沒吱聲。
“錄音裏那個接電話的人,是這個縣的一把手。”陳峯的語速很慢。“你覺得青澤縣的公安,接到這個東西,第一個電話打給誰?”
劉浩的臉色變了。
“就算繞過縣裏,直接送到市裏。”陳峯繼續說。
“我一個開服裝廠的,手裏突然冒出一張涉及縣委書記的錄音。第一個被查的人絕對不會是他,而是我。”
他看着劉浩。
“他們會問:你怎麼拿到的?你跟趙志剛甚麼關係?你是不是在搞政治投機?”
劉浩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張卡不僅救不了二黑。”陳峯把它放進上衣口袋裏。“它還是炸彈,誰拿着,誰先炸。”
“那……怎麼辦?”
陳峯沒回答這個問題。
“你今天所有聽到的,看到的。”陳峯看着劉浩。“都爛在肚子裏。”
“跟誰都不許說,包括張燕。”
劉浩點頭。
陳峯拿起手機,走向門口。
“你去哪?”劉浩跟上來。
“你不用跟着我。”陳峯按住他的肩膀。“回車間盯着,今天該幹嘛幹嘛。”
他拉開門。
“峯子。”
陳峯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