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晚棠把麻辣燙的事跟大姨娘交代了一遍,讓她先把鋪子前面收拾出來,等互市回來就開張。
“行,我保證把鋪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連老鼠都找不到一個洞。”
“老鼠洞不用你找,你把地掃乾淨就行。”
大姨娘點了點頭,拿着掃帚去掃地了。
沈晚棠又去找了周掌櫃,周掌櫃在醉仙居二樓雅間裏喝茶,看見她進來,倒了杯茶推過來。
“沈姑娘,互市開了?”
“三月中旬開,周掌櫃,我到時候去邊關買牛油,回來就開張,你幫我帶個話給吳師傅,讓他把竈臺再檢查一遍,別到時候鍋放不穩。”
周掌櫃點了點頭,“行。”
沈晚棠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周掌櫃,你那個醉仙居,樓上的包間平時人多不多?”
“多,中午晚上都滿,怎麼了?”
“沒甚麼,隨便問問。”
沈晚棠出了醉仙居,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着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想,三月中旬去邊關,買牛油,回來開張,事情一件一件地排開了。
她走到鋪子門口,推門進去,沈明昭正在擦櫃檯,擦得很用力,櫃檯面亮得能照見人影。
去互市之前,沈晚棠把家裏的事交代了一遍,她把大姨娘、三姨娘、沈明禮叫到堂屋裏,三個人坐在椅子上,大姨娘手裏抓着一把瓜子,磕一個看沈晚棠一眼,磕一個看一眼,像只等食的雞。
“我去互市,少則三天,多則五天,鋪子裏的事,大哥盯着賬,大姨娘盯着前面,三姨娘盯着後面,麻辣燙先別賣,等我回來再說,滷味飯照常,臘腸照常,骨頭湯照常。”
大姨娘把瓜子殼放在桌上,拍了拍手,“晚棠,你這次去邊關,帶昭兒去?”
“帶。”
大姨娘又問帶臘腸去賣?
“不賣難道拿去送人?”
大姨娘張了張嘴想說送人多浪費,看了看沈晚棠的臉色,把話咽回去了,拿起桌上的瓜子繼續磕了。
她又去了一趟青石鎮。
豬圈的圍牆已經砌完了,一人多高,石頭壘的,外面糊了夯土,土還沒幹,顏色深一塊淺一塊的,像一張長了癬的臉。
趙三帶着人在圍牆裏面分豬圈,一格一格的,用木柵欄隔開,柵欄是新砍的木頭,樹皮還沒剝,白花花的,散發着青澀的木香。
林氏站在工地邊上,手裏拿着賬本,正在跟一個她不認識的年輕人說話。
那人二十出頭,穿着一件灰布短襖,袖子捲到胳膊肘,手裏拿着一把鐵鍬,鍬頭上沾滿了溼泥。
林氏看見沈晚棠過來,合上賬本快步走過來,鞋底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的,濺了一褲腿泥點子。
“晚棠,豬圈圍牆砌完了,裏面的柵欄也隔出來三格了,趙三說再幹十天,全部能弄完。”
林氏的語氣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輕鬆了不少,大概是豬圈的進度讓她心裏有了底。
沈晚棠在工地上轉了一圈,摸了摸圍牆的夯土,看了看柵欄,木頭粗,間距小,豬拱不出去。
沈晚棠在青石鎮待了半天,看了看豬圈,看了看菜地,看了看劉老頭翻的地,看了看林氏記賬的本子,哪哪都好,沒甚麼不放心的,她騎上馬回了平遠鎮。
第二天一早,沈晚棠套上了驢車,灰驢在院子裏拴了一冬天,膘肥體壯,肚子圓滾滾的,站在車轅前面懶洋洋的,沈明昭拽了兩下繮繩,它才邁了一步,又停下了,低頭啃地上的枯草。
沈明昭回頭喊了一聲,“二妹妹,這驢不走了。”
沈晚棠從屋裏出來,手裏拎着一捆臘腸,往驢面前一放,灰驢聞了聞臘腸,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走了。
沈明昭看得目瞪口呆,“這驢聞着味兒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