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
核聚變方向的第二堂課,教室裏的座位坐得滿滿當當。
但氣氛不太對。
教室裏充斥着一種集體性的沉默,學生們壓着火,憋着勁。
向承志手肘撐着桌面,臉繃得死緊。
他從小跟着在派出所幹了二十年的老爸耳濡目染,拼湊線索幾乎是本能。
昨天傍晚,他一個哥們路過圖書館南側花壇的時候,親眼看見兩個便衣把一個開路虎的男人架着往校門方向“請”走了。
齊悅當時也在現場,臉色慘白,手裏好像還攥着甚麼東西。
今天一早,出於對同學的關心,他猶豫了會兒把這件事跟蘇晚說了。
蘇晚的反應出書他的意料。
她只是很快地確認了幾個細節:時間、地點、那個人的衣着、車型。
然後她在座位上壓低了聲音,跟周圍幾個人講了一句:“齊悅的那個發小,不是甚麼好人。”
話還沒落地,陳雨薇在旁邊舉起了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兼職羣的聊天截圖。
“你們看這個。”她把手機遞過去,“今早有人在羣裏說,一個美院的女生去校外做文創兼職,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摔了一跤,摔出了腦震盪。”
蘇晚接過手機,往下滑了幾條。
“王薇?”
陳雨薇點頭。“好像是齊悅之前美院的舍友。”
向承志從旁邊探過腦袋瞄了一眼。兩條信息在他腦子裏對上了。
“時間對得上。”他壓着嗓子,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王薇出事,和那個姓呂的在校門口出現,前後差不到二十四小時。”
蘇晚把手機還給陳雨薇,身體靠回椅背,兩隻手交叉放在桌上。
沒有人把話挑明。但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腦子裏,把散落的碎片拼到了同一個方向。
趙磊坐在第二排,嘴脣抿成一條線。他好幾次想轉頭去問最後排的齊悅,又被何文麗給瞪回去了。
周昊戴着耳機但甚麼都沒播。
耳機只是一面擋板,隔開旁邊嘈雜的交頭接耳聲,好讓他能安靜地生悶氣。
張巧兒在角落的位置上拿鉛筆寫了幾個字,又狠狠塗掉,塗到紙面起了毛。
還有一件事也在火上澆油。
最近一週,學校裏的某些角落總停着幾輛私家車,車頂放着礦泉水瓶。
這種操作在某些圈子裏是甚麼意思,用腳趾頭想都能想明白。
偏偏還特意停在大學門口。
學生會投訴到保衛科,保衛科回了四個字:“勸離爲主。”
沒證據證明違規,不能拖車,不能罰款,勸了三次,車還是會出現。
這個結果,讓本來就因爲王薇的事憋着火的學生們,更加煩躁。
九點整。
林宇推門進來。
手裏拎着那個舊保溫杯,步子不快,跟平時沒甚麼區別。但他在走向講臺的幾秒鐘裏,已經把教室裏的氣場掃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