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疼疼我 阿禾,又讓他胡鬧?
沈風禾將“明崇儼”重複幾遍, 眉頭微蹙。
她咬了一口餺飥,想了一會,“我似是在哪裏聽過這名字。”
她正思忖着, 對面的沈薇已經把最後一口餺飥扒進嘴裏,含混回:“姐姐許是在姐夫那兒聽過吧,我聽府裏下人嚼舌根, 說最近陛下頭疾比從前大好, 都是那明崇儼的方術奏效, 連天后娘娘都常召他入宮。”
“姐姐,你說一個整日擺弄方術的男人......”
沈薇放下筷子,一臉嫌棄地擦了擦嘴, “身上怕是常年沾着香灰味, 嘴裏唸的不是符咒就是道家經文,我嫁過去, 豈不是要日日陪着他喫唸經。”
她更委屈了,哭喪道:“姐姐, 我不要當道姑。”
沈薇滿腦子她做道姑的模樣。
“怎麼會。”
沈風禾看她這副樣子一時失笑, 溫聲問:“那薇兒心裏,究竟想嫁個甚麼樣的人?”
聽了這話,沈薇的愁雲便散了大半,細數起來。
“我要嫁的郎君, 定要長得周正好看,就算及不上姐夫那般俊朗無儔,也得是翩翩君子的模樣,斷斷不能是個道士打扮。再者,性子一定要溫柔體貼,知冷知熱, 最要緊的是絕對不能是動輒就動刀動槍的,更不能......不能像姐夫那樣,一言不合就把人......”
劈成兩半,頭顱亂飛。
嚇死個人了。
沈薇想想就後怕,姐姐要是見了姐夫殺人,該如何啊。
只不過她想了一會,又開始唸叨:“姐姐,自你嫁去陸家後。父親便一門心思想攀世家高枝,往崔、杜、韋家的門檻上湊,次次都喫閉門羹。如今見那明崇儼得了聖眷,就巴巴地湊上去,也不管人家年紀多大,品行如何。他都要三十歲了,足足快比我大一輪,怎就肯娶我?定是甚麼面皮厚的老色鬼。”
沈風禾聽了這話,心裏也是難受。
她太清楚沈岑的爲人。
婉娘說他是一個從吳郡窮巷裏爬出來的舉子,當年連兩盞劣酒都賒不起,全靠青娘母親偷偷貼補,才勉強捱過了那些寒窗苦讀的日子。
如今好不容易在長安混到六品,嚐到了權力帶來的甜頭,便像藤蔓般死死攀附着往上爬,甚麼情分、甚麼骨肉,便都成了灌溉藤蔓的養料。
世家瞧不上他這無根無基的寒門官員,他便轉頭去攀附明崇儼那樣的紅人,連親生女兒的終身大事都能當作籌碼。
兩人喫完餺飥,沈風禾又牽着沈薇在西市逛了一陣,給她買了些喫食玩意,又挑了兩匹布給婉娘做衣裳。
沈薇玩得高興,一路都是哼着小調子,牽着沈風禾的手。
兩人繞路到了沈清婉的小院,沈風禾將布匹給她拿去。
沈清婉一邊摩挲着布匹,笑顏似花,一邊嘴上卻嗔怪,“阿禾你就是手頭松,這些可不便宜,你自己留着做幾身新衫子,孃的衣裳夠穿了。”
沈風禾纔不管,反正就是往她院兒裏塞。
恨不得將她屋裏都塞滿她給她買的好東西。
沈清婉和她們坐了一會,又泡了壺茶,轉身進了裏屋。
“來來來,娘又給你備了好東西。”
話音剛落,就見沈清婉拎着兩個沉甸甸的小酒罈子出來,泥封上還印着新鮮的紅戳。
沈風禾驚呼:“婉娘我不要!家裏那幾罈子鹿鞭酒都快沒地方放了!”
眼下每隔三日,只要她來她這兒的住處,她便塞兩壇,這像話嗎......這不怕給郎君補壞了。
再帶回去,院裏的地兒都不夠掘了。
“哎呀,這回不一樣!”
沈清婉輕咳了一聲,“娘這是給阿禾補身體的,這女子,也是要補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