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透花餈 他終於要尋到她了。
陸瑾奪過那封信, 迅速打開。
內裏的信紙粗糙劣質,字跡寫得歪歪扭扭——
陸瑾,你夫人在我們手上。趕急兩塊金餅來換人, 換你夫人與你夫人女妹。
錢放城外嫁娶時驛站,不準帶旁人。今晚酉時前放好,否側兩人頭不保。
這封信上面的名號是陸瑾, 沈岑可不敢先一步打開來瞧。但看陸瑾的面色凝重, 他在旁邊也看得愈發着急。
薇兒是他看着長大的女兒, 而阿禾是青娘之女,青娘就剩這麼個女兒給他了。
再者,一個陸家, 一個明家, 日後前途如何是好......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他顫顫巍巍道:“賢婿,這是甚麼信?”
陸瑾拿着這張紙, 對着天光反覆細看,又輕輕撚了撚紙面, “勒索的, 要金餅贖阿禾。”
“這會可是真的?”
不用再漫無目的地尋找,沈岑終於稍鬆一口氣,“賢婿,我的兩個女兒可都被綁了, 金餅,我這就去給你湊金餅,多少都給......我去問問夫人府裏還剩多少銀錢。”
陸瑾冷冷開口,“站住。”
沈岑轉身回:“賢、賢婿,怎的了?”
陸瑾的目光落在那些錯字連篇的字句上,“你覺得, 我陸瑾的夫人,你沈佐郎的兩個女兒,就只值兩塊金餅?”
沈岑想了想,慌不擇言:“這、這匪徒定是窮怕了,沒見過世面?”
“是窮怕了。”
陸瑾輕輕頷首,又在紙上撚了一下。
沈岑再探頭,“賢婿,你在做甚麼?”
陸瑾緩緩擡眼,“這紙上,沾着透花餈。”
他將信紙一收,沉聲道:“這是長興坊的透花餈,全長安獨一份,外皮透亮軟糯,別家都做不出這個樣子。”
沈岑不知陸瑾爲何會對這些點心頗有門道,但還是跟着點頭:“對對對!那我們都去長興坊堵人,瞧瞧是哪個畜生敢綁架我的女兒!賢婿,我們當下便動身!”
陸瑾也不再多言,很快便往外走,明毅早已領着人在外等候。
剛出沈府大門,狄寺丞也帶着人匆匆趕來。
他從陸瑾手中接過那張勒索信,藉着晨光細細打量,眉頭愈皺愈緊。
“陸少卿,這字跡......”
狄寺丞看了一會道:“寫信之人識字不多,錯字連篇,筆畫生硬。”
陸瑾頷首,“嗯。”
狄寺丞擡眼問:“陸少卿可有見解?”
“這便是最奇怪的。”
陸瑾道:“錯字多,墨是劣墨,紙是糙麻紙,可長興坊的透花餈卻不便宜。故客人倒不像,夥計許有可能,或是附近鄰家。不過,這些皆是我的猜想.....”
“陸少卿所言有理。”
狄寺丞快步跟上。
他見陸瑾面容蒼白,眼下烏青,神色憂慮,且那衣袍根本也沒有換過,盡是乾涸的血跡。
陸少卿眼下還瞞着她的兩位母親,一人全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