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盧照鄰 白梅餅,雙拼比目魚
陸瑾將沈風禾當下歡呼雀躍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看了她一會, 溫聲問:“阿禾,你認識盧照鄰?”
沈風禾收斂神色,笑了笑, 輕輕搖頭,“......不認識啊。”
“不認識?”
陸瑾眉頭微挑,“那你方纔, 怎激動成這樣?”
沈風禾輕咳了一聲, “噢、噢, 我就是......聽聞盧先生才名滿長安,那首《長安古意》寫得實在是妙絕,詞句綺麗, 而他本人又是少年得志, 風骨絕佳,我只是仰慕先生才華罷了。”
她一句接一句地誇, 陸瑾就這麼靜靜看着她,臉色又開始發沉。
等沈風禾終於誇完, 他才慢悠悠開口, “噢——我家阿禾,近來倒是愈發喜歡鑽研詩文了。”
這話纔出,旁邊的孫評事一愣神,滿臉疑惑, “啊?少卿大人,您說......甚麼‘我家阿禾’?”
陸瑾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言,也跟着輕咳,“小孫,你定然是聽錯了。你近日表現不錯, 值得嘉獎。”
孫評事呵呵一樂,撓撓頭,“果真?多謝少卿大人誇讚!”
陸瑾“嗯”了一聲,鄭重拍了拍他的肩。
孫評事的嘴咧到了耳根。
待陸瑾轉身回了少卿署,沈風禾鬆了口氣,立刻叫住孫評事。
“孫評事!”
她滿眼期待,“盧先生在哪兒?你快帶我去看看!”
孫評事還沉浸在少卿大人的誇讚中,回味了良久,“就在前邊偏廳。少卿署要先審嫌疑人,便把盧先生暫時安置在隔壁。”
沈風禾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走,咱們眼下就去!”
兩人一路往前,剛走近偏廳門口,裏頭便傳出一陣斥罵,隔着門板都能聽出他的滿腔憤懣。
“.......挾勢弄權,以官威強人所難!我盧某縱是病廢之人,也並非你們可隨意呼來喝去!朝廷法度何在,士人氣節何在!陸瑾此人仗着天后信重,便這般肆意折辱士人,可笑、可嘆!”
沈風禾與孫評事對視一眼,推門而入。
一進偏廳,先映入二人眼簾的是一張簡陋木牀。
牀上斜倚着一人,年約四十出頭,瘦得幾乎脫了形,肩背單薄,衣袍鬆垮。
他頭髮未曾束起,就那麼披在肩頭,略顯凌亂。
雖面色蒼白,眼下烏青深重,脣色也是枯淡,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才氣清峻。
見他們進來,盧照鄰眉頭一蹙,眼中冷意更重,又是一聲冷哼。
沈風禾上前一步,輕聲見禮,“盧先生。”
盧照鄰擡眼,疑惑問:“大理寺的人?你是官吏的家眷?大理寺重地,官眷也能隨意進出?”
孫評事上前,皺眉,“盧先生怎好這般說話?這位不是官眷,是我們大理寺的廚娘,沈風禾沈娘子。”
盧照鄰冷冷一哼,枯瘦的手指攥緊了被褥,“廚娘?陸瑾把我連人帶牀擡來大理寺,如今竟派一個小娘子廚娘進來做甚麼?”
孫評事見他這副模樣當真是無奈,卻還是回:“盧先生誤會,少卿大人只是......想向您求一幅墨寶。”
“求字?”
盧照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大笑幾聲,“他陸瑾年少成名,一手字冠絕長安,比我這將死之人強上百倍,還用得着向我求字?”
他偏過頭,“更何況......我給誰寫,也不會給他陸瑾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