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未成藥 撒手去了,好順理成章允我改嫁……
莊興一案, 終究是要有個交代。
三司會審過後,他被暫時收押在大理寺獄裏。
換作往常,莊興本是大理寺的廚役, 如今卻成了連奪三命的兇徒,御史臺的人早該將彈劾陸瑾的摺子堆成小山,一封接一封往洛陽送去。
可這一回, 並沒有。
素來嚴苛的王侍御史過來交割文書, 只是唉聲嘆氣地蓋了印, 沒多說甚麼。
畢竟他時常來大理寺,偶爾也在飯堂用飯,心裏清楚莊興的爲人。
刑部那邊, 老艾因處理得及時, 已然清醒。但他的身子卻虛得再撐不起廚役的活計,便讓他歸家休養。
他並不明白, 自己一手河豚魚膾從無差錯,爲何偏偏那日就中了毒。出刑部時, 他反覆追問, 旁人也含糊其辭。
一大清早,沈風禾上值時,心裏還是煩悶。
她本是今日休沐,原打算按着盧照鄰給的址, 進山去尋孫思邈。可如今莊興還關在大理寺獄中,自他謊稱出去買藥之後,她便再也沒見過他。她想着去瞧他,便推遲休沐。
吳魚也是一夜難安。天剛亮,他便來了。
他烙了熱乎的菜盒子,另做了一盤胡桃蒸雞, 裝在食盒裏,同沈風禾一道去大理寺獄探望莊興。
莊興做的飯菜柴獄丞也吃了數回,此刻他見沈風禾與吳魚前來,嘆了口氣,揮揮手便放了二人進去。
吳魚走在沈風禾身前,一路往大理寺獄最深處去。
尋常小偷小摸只關在外獄,愈往裏走,關押的便是案情越重的嫌疑犯。一路上犯人的哀求聲、哭嚎聲、咒罵聲雜沓刺耳......
直到拐進最裏間的牢室,二人終於見到了他。
莊興早聽見了腳步聲,見是他們,竟還笑,“魚哥,妹子,怎來得這樣早?”
他往牢外望了望,看着他們手中的食盒,“這地方瞧不見日頭,也不知外頭是晴是雨。我平日慣了時辰,估摸這纔剛上午,怎就給我備下這麼些喫食......”
沈風禾的眼依舊是紅的。
昨夜陸珩回來,將這樁案子的前因後果說與她聽,她眼淚便止不住地落,哭了小半宿。
陸珩在一旁溫聲哄了半宿,說再哭,便真要成一隻紅眼睛的兔兒了。
他知曉自家夫人心軟愛哭,卻沒料到這一回能哭上整整一個時辰。
後來還是他起身做了些喫食,兩人一同用了,又陪着練了會兒字,纔算稍稍平復。
哪知一覺醒來,陸瑾一睜眼,便又見她眼眶通紅。
從前他見阿禾遇險時哭過,受委屈時哭過,卻從沒有一次,這樣難受。
她入大理寺廚下已有大半年,早與莊興、吳魚處得親厚。這兩人不似從前的陳廚那般刁難她,平日裏處處照拂,一口一個妹子,待她真心實意。
她沒有同胞兄長,除了待她好的沈薇,沈府那些異母弟弟又與她生疏,她早便把吳魚、莊興當成了親兄長一般。
這般情分,叫她如何不傷心。
她一路紅着眼眶來上值,此刻一見牢中人,眼淚便又止不住。
“妹子,別哭。”
莊興望着她紅腫的眼,強擠出一點輕鬆的笑意,“你瞧瞧,眼睛都腫成胡桃。再哭,魚哥的胡桃蒸雞,都要拿你這雙眼當料子了。”
沈風禾擦去眼淚,哽咽道:“莊哥,你還胡說八道,都到這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莊興聽了這話,眼中澀意翻湧,“怎就笑不得,事是我做的,我認。我雖是個廚子,可也在大理寺待了這些年,知曉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這些日子,我夜夜提心吊膽。如今少卿大人替我查清了前因,我也交代清了,心裏反倒鬆快了,再不用藏着掖着。”
他垂了垂眼,“只是......對不住大理寺,對不住少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