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神女觀音:“餵我喫。” (1/7)

第174章 神女觀音:“餵我喫。”

沈清婉常年貼身伺候何青玉,看樓中舞姬習練身段,潛移默化間也學了不少舞路招式與行規禮數。

何青玉臨終託孤那年,沈清婉自己也不過十四歲。

孤身弱女,還帶着尚在襁褓的沈風禾,無親無故,身無長技。

萬般無奈之下,沈清婉雖非樂籍,也只能憑着學來的舞技登臺獻舞,掙些銀錢餬口度日。

她舞步靈動,身姿曼妙,不多時,便在渭南縣有了些小小名氣,不少樓閣都相邀她。

可要養活嗷嗷待哺的小閨女,還要尋一處安身之所,何其艱難。

那幾年她拼命接場跳舞,日日夜夜旋身踏歌,硬生生把身子熬出了病根,腰肢腿骨皆受了勞損。

好不容易攢下微薄積蓄,纔在鄉下置了一間小院,總算給母女二人落下一處遮風避雨的住處。

彼時,沈風禾年紀尚幼,懵懂記事,卻早已瞧得懂沈清婉的辛苦。

她見她歇息時扶着腰身蹙眉忍痛,便懂事地替她揉着痠痛的腰,眼眶紅紅哭着拉着她的衣袖唸叨。

“婉娘,我也能去跳舞,我往後也去跳,替婉娘掙錢。婉娘能去,爲何偏不讓我去?”

沈清婉每每聞言,都把她緊緊摟在懷裏。

青娘琵琶引負心人,她這輩子顛沛爲舞,最不願的就是讓沈風禾重走何青玉和自己的老路。

可血脈裏的靈氣彷彿是天生傳承,沈風禾看沈清婉私下練舞,暗地裏竟學了七八分模樣。

年少時她也曾瞞着沈清婉,偷偷跑去坊間試着踏舞,沒瞞幾日便被沈清婉瞧出了端倪。

沈清婉這輩子頭一回動氣責罰她,也是唯一一次。

她又厲又慌,告誡她,“不準去!往後再也不許碰跳舞一事!”

那時年紀尚小的沈風禾,全然聽不懂婉娘口中那句“走老路”究竟是甚麼意思。

她只覺得婉娘會跳舞,靠跳舞過日子,安穩度日便好,爲何自己就不能跟着婉娘一同起舞謀生?

不是到了年歲,若是無錢自贖,她還是要去。

不過,自那一回爭執過後,沈風禾便真的依了沈清婉的心意,再也不曾登臺起舞。

她安安穩穩憑着一手絕佳廚藝,在鄉下接些家宴廚活。

可當下又不同。

他們尋常鄉野小民,又哪有門路輕易靠近貴人?

流霞閣本就是渭南頂尖的風雅樓閣,門檻極高,既不是普通人能隨意進去喫喝落座的地方,更別說能輕易靠近設宴的貴客。

世家貴人向來眼高於頂,怎會將鄉間布衣的他們放在眼裏。

張驍一眼便看透了沈風禾的念頭,立刻阻攔,“阿禾,不行!沈姨從前那般極力攔着你,便是不願讓你走這條路,你萬萬不能動這個心思,我們再慢慢想別的法子!”

沈風禾深吸一口氣,“阿兄,我已經沒有別的法子了。婉娘從前也曾在流霞閣登臺獻舞,我早前還去接過她幾回,認得閣裏教習舞姬的嬤嬤。”

她頓了頓,“貴人設宴在此,定然也愛看舞樂助興,我只跳這一次便好......這是我們接近貴人的唯一法子了。”

“穗穗待我有多好,你不是不知。從小到大,旁人因我出身樂籍肆意欺辱我,從來都是穗穗護在我身前,替我撐腰,替我說話。如今她蒙冤入獄,我怎能眼睜睜看着,甚麼都不做?阿兄,你就允我這一回,便只這一回。”

張驍看着她強忍着落淚的模樣,又心疼又無奈,“可你怎知那貴人是善是惡?萬一是心術不正之人?縱然傳言是天后與陛下派來的,可人心難測,你年歲尚小,還未曾嫁人,怎能貿然......”

沈風禾擡眸,“我不在意這些。若僅憑這一次起舞,便能換穗穗和山伯平安脫困的機會,我心甘情願。”

“其實我也不知......誰會願意娶樂女。”

她又重複了一遍,“阿兄,我是願意做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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