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30章】內門弟子 (1/2)

第63章 【第30章】內門弟子

宋從心看着那些正在運作的平海法器, 海民不知道其運作的原理。但宋從心在旁觀測了一會兒便發現,平海法器約莫是在海底出現不平海況時製造出一個相反的力。多個平海法器鏈接起來便一個範圍內的區域, 阻止「渦流」的肆虐與浮動不定。

宋從心看着其中一枚運作的平海法器,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對象, 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升龍骨閘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但全神貫注戒備着四周的宋從心卻沒有感覺到異樣氣息,整個行動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然而,等到龍骨閘升起, 卻遲遲等不到逆海法陣啓動,第三支走水道的隊伍也許久不歸時,宋從心才意識到, 出事了。

連她都能察覺到的異樣, 經驗豐富的海民又怎會察覺不到。水道行進的確艱難, 但呂赴壑這支隊伍耗費的時間已經遠遠超出了先前的估量。要知道呂赴壑此人心機縝密,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或者困難 , 他會選擇暫時性撤退以圖以後。畢竟在他眼中,人命更爲重要。

已經超出了時限,卻依舊沒人回來報信或者求援,那隻可能是出事了,回不來了。

“憋氣能達半盞茶時間的,出列!隨我去查看一番。”東餘立不知想到了甚麼,面色十分難看,他帶着隊伍前往了水道, 但很快,他又回來了。

“門閘落下,水道被海水封死了。”東餘立此話一出, 一直沉默的海民頓時譁然。這些海民都是堅毅果敢之輩,但驟然得知同伴遇險,又失去了呂赴壑這位主心骨,他們依舊有一瞬間的混亂。

“怎麼會鎖死呢?!谷底被我們包抄了啊,絕對沒有人趁機進去的!”

“只可能是內部發生了甚麼,但是進去之前明明好好的,爲甚麼會將水道鎖死?!”

“面罩只能堅持小半個時辰,原本水道就很危險,面罩也只能堪堪維持他們抵達機關暗室,這要是出了甚麼意外!”

眼見着海民情緒有些失控,宋從心見情況不妙,立刻站出來道:“諸位,請冷靜些。重溟少主也在此行的隊伍當中,他是分神期修士,已達煉神還虛之境。不管遭遇了甚麼,於這位少城主而言,都並非害及生命的危難。”

宋從心並沒有太過惶急,因爲她很清楚分神期修士的強大之處,區區一個水道根本困不住姬既望。即便到了萬不得已的境界,姬既望毀掉水道把人帶出來都是綽綽有餘的。要知道,一名分神期修士全力施爲,都可以在半天之內毀掉整個重溟城了。

只是不知道爲何,姬既望一直都不曾展現自己的力量。而這些重溟城的海民,似乎也對分神期修士的強大一無所知。

宋從心本以爲自己這麼說,海民們會稍感安慰。卻不想聽見姬既望之名時,他們卻突然安靜了下來,神情都有了幾分莫測的變化。

“那個孽種……”東餘立突然抱住自己的腦袋蹲下,聲音自責而又壓抑,這個八尺大漢拼命抓撓着自己的頭髮,語氣甚至隱隱帶上了哭腔,“對,我怎麼沒想到……那個孽種也在隊伍裏!大哥那麼相信那個孽種,要是那個孽種想做甚麼……大哥啊啊啊!”

不管是宋從心還是梵緣淺,聽見東餘立這麼說,都忍不住微微一愣。

海民們更是瞬間便暴-動了起來。

“當初就不應該帶他回來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更何況是這麼個東西!”

“閉嘴!這是城主決定的事,城主不會錯的!”

“城主就是太仁慈了!當初就應該把他跟那些教徒一起處決!”

“那個孽種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災厄!”

“閉嘴,我說了,閉嘴!將軍說了,舊事不許重提的!”

“我就不!憑甚麼不能說!那種不人不鬼的東西,還是那個教弄出來的!他憑甚麼成爲我們的少主!”

“你們他-媽給老孃閉嘴!”眼見着兩個海民即將大打出手,楊燦微一俯身,整個人動如脫兔,精瘦的雙腿如鞭子般甩出,猛地鎖住了其中一人的脖頸,反身便將其摁倒在地。對方神色狂亂,麪皮發青,然而因爲咽喉被鎖,只能徒勞地揮舞着手臂。

另一人見狀正要撲上去毆打這出言不遜之輩,卻被緊隨其後的周強一拳揍翻在地。

“不要吵了!媽-的!”周強抹了一把臉,怒吼道,“不要吵了!出了事就想辦法解決,內訌算甚麼?!”

然而,這對夫妻的努力卻彷彿打開了甚麼機關,海民們似乎情緒崩潰了一般,他們尖叫、怒罵、互相推搡,有人想阻止其他人口出禍言,有人卻不顧一切地宣泄自己的憤怒與恐懼。在這個看不見天光、聽不見聲音的深海低谷,人心似乎也被層層重水壓制,說不出話,也喘不過氣。

就在這個十足混亂的間隙,卻忽而聽見了「錚」的一聲響。

這一聲,鏗鏘有力,宏如銅鐘。甫一入耳便令人心神一震,心中鬱氣一清。眼下明明如此喧囂嘈雜,這聲音卻清晰得彷彿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衆人茫茫然地擡頭,下意識地追尋這道奇妙的聲音。卻聽那調子忽而一轉,街上了一串連續流暢、彷彿號召般的引子,那調子上上下下,如同澎湃浩瀚、奔湧而來的海浪。但隨即,那海浪化爲了自水面低空掠過的飛鳥,鳥羽沾了一點鹹澀的海水,抖翅,直上九霄。隨着飛鳥凌空,琴曲的意境忽而變得開闊,每一個調子都沾染着自由的味道,飛鳥的眼中似乎倒映出了海岸邊的風景,那是海民們出海捕魚時熱火朝天的景象。

海民們沒聽過這種中原的琴曲,不知道甚麼是按音散音泛音。但這首琴曲卻顯然已入臻境,將所有人都拉進了那寬廣豪情的意境裏。

古琴沉且靜,本不該彈奏出原曲那種華麗輕快的和音。但改編琴曲的人卻不惜用上了大段大段近乎炫技般的掃弦與滾拂指法,重現了海民們上下一心、團結一致的勞作場景。奔流不息的海浪與不辭辛勞的海民,都是自由的飛鳥眼中習以爲常卻又極富人情味的風景。

一曲《東海漁歌》罷了,所有的海民都很安靜。他們或坐或站,似是還沉浸在音律所構建出來的溫情的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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