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24章】掌教首席 琉璃傳落幕…… (1/2)

【第24章】掌教首席 琉璃傳落幕……

《琉璃傳》的後半部分可謂是急轉直下, 各種驚心動魄的打戲輔以陰謀詭計,看得人目不暇接。

兩個半大的孩子,想要在亂世中活下去註定是不容易的。青衣琉璃與花旦琉璃遭遇了人販,這一回, 孩童的力量與智能在絕對的權勢下脆弱得不堪一擊。琉璃落入了一個名爲「紅樓」的魔窟, 這個魔窟明面上經營着接待達官貴人的青樓楚館, 實際上私底下還幹着諜報與血色的營生。

也就在這一段,青衣琉璃與花旦琉璃爆發了劇烈的爭執。青衣琉璃執意要帶花旦琉璃走,花旦琉璃卻不願, 這個任性而又嬌慣的少女早已受夠了朝不保夕、命如浮萍的生活。哪怕眼前鋪陳的是一條烈火烹油的血色花路, 她也想要。她告訴青衣琉璃, 她要成爲花魁, 成爲人上人,她不願再喫苦受累,不再想去追逐那渺茫而又遙遠的身世。她只要自己能過得好,旁地別的, 她不在乎。

琉璃是一個讓人愛不起來的孩子。

難得的是,寫下這齣戲劇的人也並沒有想要掩蓋以及美化琉璃形象的想法。他並沒有爲琉璃的遭遇賦予任何的苦衷,就彷彿那些身不由己的苦難都是人生原有的因果。相反,他更多地描寫琉璃的自私任性、驕傲刻薄,她漂亮而又明媚,卻與「琉璃」之名如有天塹之隔。

勸不回一意孤行的花旦琉璃, 青衣琉璃便轉頭去尋了紅樓的樓主,青衣接受了紅樓暗面的工作。而那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暗藏刀光劍影的諜報工作則被花旦琉璃接手。戲臺上,衆人可以看見整個場景被劃分爲鮮明的兩半,一邊是夜色暗沉、血光氤氳的浮屠煉獄;一邊是鮮花着錦、烈火烹油的明媚花路。白天, 花旦琉璃用美貌與才情周旋於權貴之間,夜晚,青衣琉璃的刀上便會滴落不知誰人的鮮血。

「她們」相依相伴,互相依存,卻又因爲思想與欲求的不同而彼此厭憎。

「她們」的驕傲與固執,也只對着自己唯一的半身。

這一段的戲曲並不以言語來進行講述,花旦與青衣同時選擇了舞蹈來詮釋自己的生命。花旦琉璃跳的是難度極高的水袖舞,水袖舞講究身韻合一。因爲綾羅柔軟且長,揮出去便難以收回,想要令其吻合樂曲的節拍與調子,那必然需要有火候十足的功夫。花旦踩在巨大的花鼓上,腳踏着舞曲的節拍,「她」旋身起舞,時而翩然如橫江掠水的白鷺,時而如春風迎陽的飄絮。「她」的舞姿輕盈,踏着鼓點的步子卻很有力量。

與鼓點的「咚」聲相互輝映的,是長劍出鞘時的鏗鏘之聲。

想要以肢體動作去「講」故事是很難的。因爲並不是所有人都擁有欣賞舞蹈的眼界與心境。缺乏表現力的舞蹈便會淪爲只有舞者自己才能懂的曲高和寡,更別提要從中表現出深刻的內涵和故事性。青衣選擇的是劍器舞,劍器舞是力與美的結合,介於舞與武之間。爲了表演的觀賞性,長劍的柄處繫了一段染血的白綢。舞劍打令並非易事,並不是劍術好就能跳劍器舞。同樣,不是跳舞跳得好就能行劍器。

劍乃利器,持劍便是爲了傷人,傷人總不會顯得很美。但這一點,臺上的青衣卻做到了。

蔓延溢散的殺氣如穿堂而過的冷風,凍得四周圍聚過來的凡人禁不住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宋從心和梵緣淺這等修爲的則是驚慄,都忍不住瞥了一眼雅間包廂內搖曳不停的燭火。臺上舞劍之人進退回旋之間已經令人捕捉不到劍勢,拂動的血綢與清影之間,耳畔能捕捉到的只有雷霆驚蟄之聲,眼前所見只有道道雪亮的白芒。外行人可能也就看個熱鬧,覺得這劍耍得挺好。但身爲內行人的宋從心,坐在包廂內簡直滿頭冷汗。

戲臺上的燈光明滅不定,觀衆只以爲今夜風大。但宋從心卻知道,那分明是臺上人隔着一層薄薄的紙,一次又一次地斬滅燈籠中的火光。

就好像調皮的孩童漫不經心地撥弄花蕊一般,到底要多麼柔軟多麼細膩的劍氣,才能通過紙張將火焰切裂,卻又不讓它徹底地熄掉?

【宿主目睹明月樓柔技《朝露》、《歲夕》、《遲暮》、《若寄》,宿主心境提升,可領悟「紅塵」之真意。】

【宿主目睹明月樓劍法《枯槁》、《徘徊》、《斑駁》、《參商》,宿主心境提升,可領悟「癡絕」之真意。】

【宿主對軟兵器的感悟上升,對至柔之道的感悟上升。】

“不了不了!消受不起啊!”宋從心忍不住在識海中尖叫。她一修行中正之道的道家弟子,沒事悟甚麼癡絕之道?

雖然被青衣的劍意驚動了一瞬,但很快,宋從心又沉浸在了這出別出心裁的戲曲中。

她修習劍道,也修習音律之道,雖然她所行之路與臺上人的路背道而馳,但正是因爲她骨子裏喜愛這種藝術,所以才能如此堅持。

鼓點越發急促,樂曲越發激昂。當琴絃緊繃到某個欲裂的臨界點時,青衣反手擲出了自己手中的長劍,花旦猛然折腰,甩出的水袖捲住了燈盞。

「砰」的一聲巨響,琉璃燈盞與長劍在場中相撞,激出大片的火花。

飛濺而出的燈油點燃了戲臺中央的佈景,熊熊燃燒的大火中,青衣與花旦隔着咫尺之距,沉默相望。

“鏡中看花,水中觀月,恰如你我命途雙生。”

“你道人生若寄萬古塵,又怎知我甘飴蜉蝣溯水生?”

「嘣」,琴絃斷裂,火光突滅,戲臺頓時暗了下來。

“甚麼意思?”坐在宋從心身旁的楚夭也看得入神。哪怕不解其意,她也被這似有魔魅之力的表演給吸引了。

“……”宋從心沉默,不知應當如何解釋。

燈光再次亮起,幕布再次拉開。

青衣琉璃的劍術越來越精湛,花旦琉璃也憑藉着自己的容貌與才情成爲了紅樓的花魁。漸漸的,青衣的成長讓紅樓的樓主感受到了威脅,樓主開始不停地派遣青衣去運行一些極其危險的任務,意圖榨乾青衣的價值後除掉這枚已經隱隱開始失控的棋子。樓主手中拿捏着青衣的命脈,幾次番以花旦的性命相要挾。青衣屢次遊走於生死的邊界,但這些,「她」都沒有讓花旦知曉。

直到有一天,青衣得知花旦與一書生相愛了。

“我不信。”

“你又懂我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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