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正道魁首
姑洗和夷則,一丘長老的嗣子,商和的父母[,宋從心外門時一手拉扯大的師弟師妹。
這對大腦像常春藤一樣常綠長樂、彷彿不知憂愁爲何物的夫妻,在兒子長到知事的年紀後便向宋從心申請了外派。兩人一邊巡視九州一邊遊山玩水,子過得好不快活。而被矇在鼓裏的宋從心直到一丘長老來信才知道這對不靠譜的父母居然沒帶上自己的兒子,兩人離開時甚至都沒給兒子取一個正式的名字。
要不是宋從心的情報網傳回來的短信證明了這對夫妻在玩樂之餘也有好好工作,宋從心高低得一封斥令把兩人調回來罵一頓。
宋時來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對夫妻在外門弟子面前被訓得跟鵪鶉一樣,那外門弟子還在撕心裂肺地喊着“商和師弟那麼矮矮小小的一隻獨自跑去參加外門大比你們當父母的良心就不會痛嗎”,另一位同樣負責登記的外門弟子則走上前來,對着宋時來臊眉耷眼地道:“下一位,下一位,登記完就進去,別在這裏擋道哈。”
“我名「宋時來」,來自大成國鶴林城。”宋時來頂着一旁的怒罵,強自鎮定道,“送我過來的道友說會有人前來接應我。”
“嗯,有提前報備是嗎?我看看,宋時來,宋時來……”外門弟子翻了翻名冊,不一會兒便一拍腦門,轉頭朝着那位還在罵人的外門弟子大聲道,“師兄別罵了!半夏師姐等的人到了,你快去內門知會一聲。掌教的奉劍者候補呢!你通知完回頭再罵也完全來得及啊!”
“有通信令牌呢,你發個短信就行了!”罵人的外門弟子忿忿道,“順便跟商和小師弟說……不!跟一丘長老說一聲這對不靠譜的父母終於肯回宗了!”
宋時來還在梳理這話語中五味參雜的愛憎,便見那位名爲「姑洗」的女修撓了撓臉,語氣輕快道:“商和是誰?”
外門弟子眼見着五官都要扭曲了:“你們的兒子!他自己給自己取了「商和」的道號,前些年通過了外門大比,現在是內門弟子了。”比你們兩個上進多了!
“哇。”姑洗完全沒有聽出同門的陰陽怪氣,只是合掌歡笑,“寶兒好厲害啊,居然考上內門了!他有拜師父嗎,我們要不要也去拜會一下寶兒的師父?”
“寶兒不是從小就發誓要拜小宋師姐爲師嗎?”夷則驚奇道,“那孩子從小脾氣就很倔,應該不會輕易放棄纔是。”
“商和現在跟在掌教身邊學習。”外門弟子看着這對夫妻傻樂的樣子,心中默唸了兩句清靜經,心火這才逐漸平息,“小宋師姐是誰?”
“就是拂雪掌教啦,掌教俗名姓宋,以前在外門我們都喊她「小宋師姐」來着。”姑洗甜甜一笑,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某種北地養來拉雪橇的生靈,“你入門比我們晚,不知道很正常。原來如此,寶兒現在跟着師姐學習,這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吧!不過想成爲掌教弟子,寶兒還要好好努力呢!”
雖然算不上密辛,但猝不及防之下聽到這等小道消息的宋時來也不由得心中一動。原來名
震四海的拂雪道君俗名姓「宋」?還曾經是無極道門的外門弟子?
宋時來知道偷聽他人講話的行爲是不符合禮儀的。但對方並沒有遮掩的打算,顯然不在意對話被旁人聽去。更何況不僅是宋時來,排隊登記名姓的人都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那可是傳說中的拂雪道君,可望而不可即的雲上人,誰不會對這樣高遠的存在心生好奇呢?
正所謂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對於那樣的傳奇人物,人們總是渴望能多瞭解一些,彷彿這樣就能離高山更近一點。
凡塵中也有流傳上清界的故事與話本。關於拂雪道君的身世來歷可謂是衆說紛紜。有人說她是天道送來的氣運之子,有人說她是鳳凰與仙鶴銜來的神子,還有更離譜的一點的說她其實是明塵上仙流落在外的女兒,十年前終於被生父找到並帶回宗門……
不過這些離譜的傳聞,宋時來向來都是看過則罷,並沒有真的把它們當一回事。
那對夫妻聽上去行事不太靠譜,但在外門內的人緣確實不錯。幾人寒暄了幾句,名爲「姑洗」的女修便笑盈盈地回過頭來,無意間瞥了宋時來一眼。
宋時來從方纔三人間短暫的對話中已經推斷出這對夫妻不是甚麼城府深沉的人。但他也沒料到對方看見自己的第一眼居然大驚失色。這位修爲明顯在自己之上的女修雙腿一軟似乎差點就要跪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撫着心口心有餘悸地望着他。
“嚇了我一跳。”姑洗原本被一張神似小宋師姐的臉嚇了一跳,但凝神細看時卻發現也不算很像。心大的姑洗撓撓頭,將方纔一瞬的異樣歸咎於心虛的錯覺。
“甚麼嚇了一跳?”夷則也回頭,掃了宋時來一眼,“咦,這位道友好生……親切。”
夷則看上去比姑洗穩重,實際心眼子比姑洗還大。他認人靠直覺而非容貌,連那幾分神似都沒看出來,只覺得這位坐在素輿上的道友長得十分眼熟。
姑洗撫掌一笑:“對吧?總覺得這位道友長得很順眼呢!”
宋時來:“……”
宋時來人已經快要麻木了,他已經不止一次聽無極道門的弟子誇自己長得「順眼」了。所以……他究竟是怎麼順他們的眼了?大家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巴,有甚麼特別不同嗎?!這種人盡皆知唯獨自己矇在鼓裏的感覺也太難受了!
宋時來滿心疑竇,可惜交淺言深,他不好多問。他並不知道,但凡他能厚着臉皮多問幾句或者姑洗夷則這對夫妻心眼沒大得能夠漏西瓜,他恐怕都不會遭遇之後的驚嚇。
沒等宋時來打好腹稿詢問一句「我究竟哪裏長得順眼」,衆人便聽見一聲清越的劍嘯,遠處有一道身影御劍而來。
“半夏師姐。”負責登記的外門弟子招呼了一聲。
“諸位早啊。”半夏微笑着和同門打着招呼,自從被拂雪道君提名之後,半夏在外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笑容也經常掛在臉上,“我來接人的。”
這是半夏與宋時來第一次在現世中見面,半夏與她在白玉京中的樣子沒有多大
變化。非要說的話,白玉京中的半夏會更不拘小節一些,現世的半夏則更光鮮亮麗一點。
只見半夏身穿外門弟子服飾,烏黑油亮的長髮挽成墮馬髻。道門並不強求弟子在非正式場合中的衣着打扮,但奉劍者的衣着至少要端莊得體。半夏的裝扮就很素淨,但卻在細節處裝點了不少精巧的配飾。同樣一身外門弟子服,愣是被她暗藏心機地穿出了卓爾不羣的鮮麗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