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
一早,小院裏就有了動靜。
徐寶生開了門,瞧見滿院子的積雪,瞪大了眼睛,隨即趕緊衝隔壁屋裏喊。
“阿姐,快起來堆雪人啦!”
今兒不營業,也不出門,倒也用不着清掃積雪,難得堆積了這厚厚一層,用來堆雪人,再好不過了。
徐穗兒應聲開了門,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抻了個懶腰,隨即也是來了勁,“行,咱們就堆個雪人,同咱們一起過年!”
左上房,周素蘭給迫不及待的苗兒戴好圍脖,攏着她的脖子,免得冷,這圍脖綴了兔毛,暖和得緊,還是她前兒個鎮上置買新衣時,瞧見別人買,特意給穗兒姐妹倆一人買了一條呢。
“去吧。”戴好後,她一鬆手,苗兒就跟只兔子似的躥了出去。
周素蘭追出來兩步,看着天上已經沒下雪了,抬腳往廚房去。
讓孩子們玩着吧,她生火做早飯去。
今兒過年,該咋鬧呵就咋鬧呵。
跟旁人家不同,他們倒也不用一大早的就要去上墳祭拜祖宗啥的。
已經跟徐家斷了親,那倆老不死的在世時也從未有多喜歡過長山,周素蘭自然不會讓寶生去祭拜。
下這麼大的雪呢,那山路多難走。
想着周素蘭也是唏噓,被那老虔婆磋磨的那些歲月浮現在眼前,她忍不住笑了笑。
都是報應啊。
今年,那兩個老不死的,墳前怕是沒有香火了。
徐長福沒了,徐老實又癱着不能動彈,她可不覺得徐長順這麼冷的天會帶着兒子大老遠的去上墳去。
這人吶,可千萬別幹壞事喪良心,報應,總會應的,不活着的時候不遭,死了也總要遭。
周素蘭心裏暢快,高興的哼着小曲兒,麻溜的調好了一碗麪糊糊。
“大娘,我來燒火吧。”石昭走進來,徑直坐在了竈膛下。
周素蘭看了他一眼,想到甚麼,“等吃了飯,阿昭你也出門逛逛去吧,這幾個月每天都忙着,也不得個假。”
她沒明說,但今兒過年,石昭肯定也要去祭拜他父母的。
果然,石昭頓即點了頭,“好。”
周素蘭把早飯張羅好,院子裏,姐仨也堆出了一個大雪人,一根樹棍當嘴巴,一截胡蘿蔔當鼻子,兩顆石子做眼睛,雪人靜靜站在那裏,別說,遠處瞧着,還真像個人似的。
“快來洗手喫早飯啦!”
周素蘭一吆喝,三人趕緊往廚房跑。徐穗兒難得這麼玩,上輩子,堆雪人都是好多年的事了。
這廂,她雙手凍得通紅,臉上卻暢快得很。
“水熱的,快好好暖暖手。”
喫過飯,石昭出門去,周素蘭也隨後出了門。
雖說差不多的都備好了,但有一樣,那就是魚,魚當天現買更好,反正他們離鎮上近,也就用不着提前買的。
一路到了鎮上,趕年集的,這會兒人還不少呢,都是大包小包的買,一個個穿着厚厚實實,像一顆顆糉子似的在人羣裏穿梭些,更顯得擁擠。
周素蘭直奔周老漢的魚攤,就做這個生意的,即便今年過年,那也要做完最後一場生意,周老漢父子倆今兒都在,面前的幾個木盆裏都裝滿了魚,圍着買的人不少,忙得是腳不沾地的。
周素蘭排了好一會兒,才輪到前頭,冷得她都搓了幾趟手了,趕緊道:“老周,給我撈條鯉魚,要大點的!”
“好嘞!”見得是她,周老漢露了笑,手腳麻溜的撈出了一條大鯉魚來,上了稱,用草繩穿了魚嘴巴,遞給周素蘭,“大妹子,今兒過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