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夜-關心 林歲晚,你喜歡誰?
侯慧珠手裏的抹布掉在桌子上, 她不理解,“爲甚麼?”
林歲晚緩聲解釋,“媽, 我不想讀了,我如果想讀,去年就會申請,我喜歡做臨牀,我知道有醫患矛盾,臨牀會很辛苦,但我喜歡。”
她一鼓作氣,“我還想趁我沒到30歲出去走走,去看我早就想看的城市和風景, 喫早就想喫的美食。”
侯慧珠恨鐵不成鋼, “這些你以後也可以去看, 你現在不讀,以後就沒競爭力了,等你年紀大了,怎麼和20多歲的小年輕比, 難道你想一輩子做個小主治醫生嗎?”
林歲晚強迫自己冷靜, “媽, 不一樣,我現在不看,以後再看心境是不一樣的。”
侯慧珠斥責她,“這些能當飯喫嗎?能管你的生活嗎?”
林歲晚搖頭, “不能,但能讓我開心。”
侯慧珠卻問她,“我們不能讓你開心是嗎?我們辛苦這麼久, 老了老了成了你的枷鎖和累贅了是嗎?”
林歲晚無奈,閉上眼緩緩,“媽,不是這樣的,你不要混爲一談。”
侯慧珠捂住胸口,“還是說你怕苦怕累?上學上班哪有不累的,活着哪有輕鬆的。”
她說着說着流下了眼淚,抽出紙巾擦擦眼淚。
媽媽哭了,從小到大她最害怕媽媽哭。
媽媽一哭就會就會拉着她,和她說那些年受過的委屈。
林歲晚攥緊手心,告訴自己不能心軟,“我知道,我現在有的做醫生夠用了,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研究臨牀,早一點獨立做手術。”
侯慧珠指着她,憤憤道:“你啊,哪有你想的這麼簡單,學歷在貶值,滿大街的大學生,碩士一抓一大把,很多醫院都要博士,你一個碩士管甚麼用。”
她喋喋不休,“你還不珍惜讀書的機會,我那時候哪有這個條件,但凡我能讀,我有條件,輪不到你,我自己都會去讀。”
媽媽幾度哽咽,她自己讀不了書,所有的希望寄託給她,結果,女兒不想讀了。
她無法接受。
林歲晚狠心開口,“無論你怎麼說,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不會報名,這個決定不會改變。”
侯慧珠教訓女兒,“你真是翅膀硬了,我們管不了你,是吧。”
爸爸林磊出來打圓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多多讀了幾年的人,就業形勢更差,歲歲現在工作挺好的,。”
侯慧珠訓斥老公,“你懂甚麼,都是你慣的。”
她拍拍桌子,“歲歲,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了你嗎?哪次決定不是爲了你好。”
林歲晚轉開視線,她昂起頭,緩一下情緒,“我知道,您不會害我,我有我想做的事,我27歲了,不是17歲。”
學理不能學文,學醫不要學其他專業,不能和這個同學玩,不可以早戀,不能太早談戀愛。
買衣服亦是,黑色多老氣,白色不耐髒,裙子太短,胸口漏的太多。
玩偶幼稚,都是小孩纔會買,你多大了還玩。
她知道,媽媽愛她,只是干涉的太多。
從前她幾乎全盤接受,現在淡了臨界點,量變產生質變。
林歲晚冷靜敘述,“媽,您和我爸忙了一輩子,從路邊開始擺攤,慢慢有了這家店鋪,有了這個店鋪之後,你們更忙了,我不想你們這麼累,我也想你們有自己的生活,我現在上班了結婚了,你們不用再操心我了。”
侯慧珠心痛,“我們不累,我們就想你能好好的,你怎麼就不聽呢?還有你這衣服,花裏胡哨像甚麼樣子。”
每次說到最後,總會批評她的着裝,她的髮型。
林歲晚瞅一眼牆上的時間,“媽,很晚了,您和我爸早點回去休息,我回去了。”
侯慧珠重重斥她,“林歲晚,你現在真是不懂事,說你不聽,還不如多生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