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這各第一村落春耕情況,就暫且穩住,推進緩慢,只能循序漸進試點。
可等到前往第二各,第三各村落之時,局勢徹底失控。
第二村落,名叫西山坳村。
全村抱團抵制,態度極端強硬。
村族族長直接召集全村青壯年,守住村口良田,放出狠話,誰敢下地播種新品種,逐出族譜,趕出村落。
幾名膽子大的農戶私底下心動,想要報名試種,被同族族人圍堵打罵。
衙役上門調解勸說,被村民圍堵在村口,推搡謾罵。
若不是蘇梓凝帶着人及時趕到,解救了那幾戶人家,可能就要釀成慘劇了。
當下,蘇梓凝果斷做出了令人十分意外的決定,那就是,這幾戶願意耕種新品種的人家,單獨設立一個新村,地點選在了西山坳村十八里地的一處土質還算不錯的地方。
這裏有山有水,風景極美,這幾戶人家算是新村的頭一批開創新業的主力骨幹了。
五戶人家,二十幾口人,全部發放新良種,新耕犁,還有新式漚肥法,每戶賬面上的田地是三十畝。
不過,因爲這裏地勢廣闊,蘇梓凝下令,只要你們能開墾出新田地,那頭三年不用交稅,交糧食,產出多少,都歸你們自己。
這一下,這五戶人家可看到了新生活的新希望,頓時熱血沸騰,幹勁兒十足。
全家大小人齊動員,每天勤勤懇懇地忙活在新村裏,用自己的雙手,創造自己的未來美好的家園。
時間很快,春耕前的準備工作,新村這幾戶人家做得非常細緻,每一塊土地上的土疙瘩都給敲碎了,小石子兒也都撿了出去,也確保種子下地後,不會因爲這因素而影響出苗率。
不過,前兩個村子經過一番落實工作做到了位,可最嚴重的,卻是鎮北王府外,三十里鋪,也是這一帶最大的村落……河灘村。
河灘村良田土質最好,也是蘇梓凝規劃的核心大規模試點片區。這片村落宗族勢力極強,全村抱團極其嚴重。
當李莊頭等人帶着良種,蘇梓凝新近命人做出來的曲轅犁,種植指導人員來到河灘村村外,就被攔下了。
這次,三百多號人,全村男女老少,直接躺平坐在自家地頭,田埂路口,以命相逼。
白髮老人躺在耕地中央,婦人抱着孩童堵死農具通行道路。
村長大聲喊話,表達這個村的意願,“你們回去告訴郡主,就說我們河灘村說了,死都不種新品種。
我們全村把話放在這裏,誰想要動我們的土地,就先從我們身上踩過去。
我們寧願少收糧食窮一年,也不願冒險絕收餓死全家。官府不要逼迫我們不願做的事兒,逼急了我們以死抗令,全村人都把命交代在這兒,無所畏懼。”
他這話一喊完,那些阻撓的男女老少,就是一片哭號,剁足捶胸,哭天搶地,還有的在地上打着滾兒,一副被逼得沒有活路似的。
李莊頭等人都看傻了。
他們表示,自己也是莊戶人,也曾經撒潑打滾兒過,可像河灘村這樣把撒潑打滾兒做到這麼極致,還是真沒見到過。
李莊頭等人表示,在撒潑打滾兒攪事兒上,他們甘拜下風。
場面徹底僵持。
里長,庭長,縣衙主簿輪番上陣,講道理,講律法,講官府兜底政策,從上午勸說到夕陽落山。
全村無一人鬆口。
這羣底層百姓樸實,也最無賴。
認準一件事,任憑官府怎麼勸說都油鹽不進。
講道理聽不進去,律法震懾不怕,拿性命當擋箭牌,官府根本不敢強硬動手。
一旦官兵強行清場,百姓死傷一人,就是官府逼反民衆的大罪,朝堂御史會直接彈劾,北境軍心民心都會動盪。
蘇梓凝站在高處,看着滿地以命相逼的村民,眉頭微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