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予再次現身在廚房的時候,發現與昨晚不同,因爲正是造飯的時辰,這裏頗有些熱鬧。
她叫上阿水,再次破財叫她煮上十餘人的飯食。
晚上此處來借竈臺的匠戶頗多,院子裏瀰漫着陣陣飯菜香味。
見她面生,又出手闊綽,即便有指揮廳軍士的看管下,還是有兩個不長眼的湊上來的搭話了。
“喲,妹子,新來的?做甚麼好喫的呢?”
聞予一聽兩人口音,便綻出了個笑容:
“兩位大哥,我們就做些尋常飯食,放點葷油提提味兒,倒是你們煮甚麼呢?可真香啊!”
兩人多久沒見這麼水靈的姑娘了,又是說說笑笑頗爲靈巧,當下心思亂動起來:
“那是,我們煮的啊,可是香肉!妹子要不要來一口?”
香肉就是狗肉。
聞予面上不顯,只做無知狀:
“是麼?我沒喫過呀,可以讓我看看嗎?”
說罷竟真往他二人竈臺上去了。
身後兩人推推搡搡的,開始說悄悄話。
“你別犯渾!這丫頭是二哥喜歡的款兒,你帶她回去,二哥保管滿意!”
“二哥喜歡怎麼了?我也沒婆娘呢!”
“呸!你還想在船廠成親吶?做夢去吧!秦淮河邊上玩玩就得了,反正你別動她!”
“……知道了!”
兩人嘀嘀咕咕的,以爲聞予不知情,又湊上來繼續套近乎,把她當天真小丫頭騙,說他們都是一廂的,住得離這兒不遠,一廂喫飯素來伙食好,今兒保管讓她喫飽。
聞予做苦惱狀:“一廂?聽說你們都是淮西人呀。”
“正是正是。”
那兩人聽她一口吳儂軟語,知道多半是寧波府來的,見她有些猶豫,忙說:
“哪兒人有這麼重要?大家都是一個船廠幹活的,都是匠戶,互相照看也是應當的。”
“好呀,那我跟你們去玩玩吧。”
聞予給阿水使了個眼色,便跟兩人端着一鍋香肉回一廂去了。
路上也不是沒有指揮廳的軍士盤問,聞予都主動表示,這兩位是新認的大哥,不用擔心。
兩人見她確實不設防,心裏一喜。
一直到了一廂的匠房,裏面划拳吆喝聲不斷,瀰漫着烤肉和酒氣的芳香。
船廠裏是不允許喝酒的,但顯然這規矩踐行並不到位。
船廠周邊的軍民也有自己釀的土酒,大多也都銷售給了這些匠戶們。
跟寧波幫不同,淮西幫裏大半是壯年小夥,其中更是沒成親的居多。
這些小夥子們平日裏乾的都是重活,習慣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當班的時候更是秦淮河邊的常客。
但凡單身漢們,總是荷爾蒙過剩,因此淮西幫的好勇鬥狠也是出名的。
驟然院子裏出現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不少人眼睛都看直了。
淮西幫現任老大的是兄弟兩個,兄長戴嵩,胞弟戴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