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手裏拖着一捆柴禾,背上還高高壓着一摞,步履輕鬆的往家走時,正巧碰到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咕,聲音模模糊糊的飄過來。
“之前程老三日子過成啥樣他都忘了吧?靠吸爹孃和兄長的血啊,分出去後又靠賣地,他有啥本事?呸!全村就找不出一個像他那樣無能的。
現在好了,踩了狗屎運,發了橫財,便飄的不知道自己姓啥好了,自私無情,六親不認,眼裏挾不進任何人去,就這光棍德性,以後誰還敢跟他處?”
說話的人口沫橫飛,一臉不忿,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孫二說得對,程老三着實過分了,一個人偷着喫獨食,咱又不是去搶他飯碗,跟着喝口湯也不行?就沒他那麼做人的,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家夥兒都求上門去了,他都能推辭不管,這心也太狠了!”
也有人遲疑,“或許程老三沒發橫財,那一馬車東西就是城裏的貴人送的謝禮呢?”
孫二聞言當即冷笑了聲,“你這是被程三郎那小崽子給忽悠了吧?哼!那小兔崽子就不是個好餅,粘上毛比猴都精,我大堂兄都喫過他的虧,你敢信他?”
他大堂兄就是孫興旺,原本在村裏雖被人議論幾句愛算計又摳搜,但也不至於壞了名聲,可如今,自從跟程家打賭輸了後,那名聲就臭了,還得了個孫八斤的綽號,這讓孫家人徹底恨上了程老三,如今逮住機會咋可能不使勁往死裏踩?
“可程老三也幫過咱們啊,難道你們這麼快就忘了,那橡子粉……”
孫二滿眼鄙夷的打斷,“這麼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了?你也真是沒出息,那橡子能喫,還用他教了?餓急了眼,咱們誰沒喫過?不就是肚子疼幾下嗎,又沒死過人,用的着他跳出來指手畫腳?
他那是趁機籠絡人,好叫你們都感激他,你還真上當了,蠢不蠢啊?
現在呢,總看清他真面目了吧?到了真讓他裝好人的時候,他就原形畢露了,哼,僞君子……”
他罵的正起勁,抬頭迎上面無表情走過來的沈楠,聲音戛然而止。
擱在以前,沒人把沈楠當回事兒,一個沒腦子的女人而已,誰會在意?
可自從她打回一頭野豬後,就跟開了掛似的,天天進山,天天滿載而歸,誰還敢再小覷?
尤其此刻,背後詆譭程老三,被人家媳婦抓個正着,那就更尷尬了。
氣氛凝滯了幾秒。
沈楠把手裏的柴禾隨意一撂,抱臂睨着孫二,語氣涼涼的道,“說啊,怎麼不繼續說了?”
孫二對她有點忌憚,但眼下這情況,又不允許他認慫,只得硬着頭皮道,“我難道說錯了?程老三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成天裝腔作勢,不務正業,修個屋頂壘堵牆都搞那麼大陣仗,挖個地窖還能從別人手裏騙錢,那一馬車東西,還不知道你們用了啥見不得人的手段弄來的……”
旁邊倆人拼命給他使眼色,奈何他說的上了頭,越說越覺得自己真相了,居然挑釁起沈楠來,“你一婦道人家,進城一趟,沒被流民欺負都算命大,竟大言不慚說自己救了貴人,呵,咋救的,用身體……”
沈楠忽然上前,揪住他衣領,輕輕鬆鬆的把人給提留了起來。
孫二瞬間雙腳離地,震驚的瞪大了眼珠子,“你,你想幹啥?你瘋了,快鬆手,咳咳……”
衣領揪緊,束縛的脖子呼吸不暢,很快他便漲紅了臉,整個人羞憤欲死。
沈楠微微一笑,“不是想知道我有何本事能救了貴人、得了那麼重的謝禮嗎?現在我就滿足你們的好奇心,省得猜來猜去睡不着、跑出來噁心人。”
說完,隨手一扔。
人就不見了。
只聽的一聲驚恐的尖叫,“啊啊啊……”
旁邊的倆男人都嚇懵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沈楠,娘哎,這還是個女人嗎?
沈楠拍了拍手,抬頭看向旁邊的那棵老槐樹,老神在在的問,“現在懂了?”
現場鴉雀無聲。
片刻後,才從高高的樹杈上,傳來羞憤的怒吼,“你個瘋子,快放我下來,不然我饒不了你,啊……”
他被沈楠扔的位置太高,足足離地十幾米,且那截樹枝又纖細,只能勉強載動他,風一吹,樹枝就顫悠悠的,隨時都有跌落的危險。
他僵着身子,一動不敢動。
樹下的倆人也看的心驚膽顫,還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生怕他落下來砸到自個兒。
沈楠欣賞着他那蠢樣,嘖了聲,滿眼鄙夷,“還嘴硬呢?你就只會無能狂怒嗎,有本事自己下來唄,我又沒把你綁樹上,你不下來,是因爲不想下來嗎?呵呵呵……”
暢快的笑聲裏,嘲諷值拉滿,刺激的孫二氣血翻湧,恨不能撲過去跟她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