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菱的名字跳上屏幕時,陳繼東第一反應還以爲她是來問劉明輝那案子的後續。
這兩天她難得休息,照她那個性子,真要打電話過來,多半也是問一句案子收得怎麼樣,或者是不是有甚麼需要她補的地方。
畢竟他根本就沒把這個拐賣案跟時菱說。 шш_ тTkan_ c o
一來,這案子現在還是大海撈針。全城點位鋪開,誰都沒有具體線索。時菱最擅長的是審訊、是抓人臉上和心裏的漏洞,是在一堆人裏快速篩出最不對勁的那個。可現在連人都沒有,叫她過來,也派不上用場。
二來,她畢竟還沒有正式編制,甚至都沒有工資。上一案纔剛剛結束,人還在休息期,這邊一有急事就把她往局裏拽,怎麼都不太像樣。
所以從王局接到臨川那通電話開始,陳繼東就沒想過去打擾她。
電話接通,商場那頭有點雜,隱隱約約能聽見人聲和音樂。
陳繼東壓着呼吸,先開了口:“時菱?”
電話那邊只停了一秒。
下一刻,他聽見女孩把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極穩:“陳叔叔,我好像碰到了人販子。”
陳繼東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人販子?
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他這邊剛帶着人全城撒網,連半條能咬住的線都還沒摸到,時菱那邊卻在休息的時候一句話砸了過來。
時菱已經接連兩次破獲案子了,說不定,說不定這次也……
他們這麼多人到處排查也只是爲了找尋一個不一定有的線索,沒道理放過時菱這個現場的線索。
陳繼東的嘴比腦子更快,下一刻整個人已經徹底繃緊:“你別動,先說位置。”
*
半小時前,時菱還完全沒想到自己會撞上這種事。
系統發了獎勵,她難得手裏有錢,又難得有空,她想好好給自己放個假。
商場裏燈光亮得晃眼,玻璃櫃臺和櫥窗一排排鋪開,連空氣裏都帶着一種很昂貴的香氣。時菱從女裝區一路逛過去,給自己挑了兩件順眼的上衣,又買了一條平時捨不得下手的裙子,刷卡的時候心都跟着抖了一下,可下一秒想到卡里那兩萬塊獎金,又覺得這種抖都抖得理直氣壯。
人有了錢,底氣果然會不一樣。
她拎着袋子從店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對面甜品店新出的冰淇淋海報。
一支雪糕,四十八。
時菱站在櫃檯前看了三秒,最後還是買了。
貴是貴了點,可她今天高興。
更何況,辛辛苦苦破了兩個案子,喫支冰淇淋怎麼了?
她拿着那支雪糕往休息區走,心情難得輕快,連步子都比平時鬆了些。第一口咬下去的時候,她甚至認真想了一下,四十八塊錢雖然離譜,但味道居然還真對得起價格。
腦海裏,系統給她升級過的聽心聲能力還在倒計時。
離失效只剩最後半個小時。
時菱自己都覺得,這點時間大概也發揮不了甚麼作用了。商場里人來人往,她總不至於逛個街都能撞上案子。
結果她剛拐過童裝區旁邊的通道,迎面就走過來兩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打扮得很普通,手裏提着母嬰用品袋子;另一個年輕些,戴着鴨舌帽,臉遮了大半,懷裏還抱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
男孩沒哭,只是整個人縮著,臉埋在女人肩窩裏,小手抓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