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的供述做完以後,陸承安案也算是正式進入到收尾階段。
不過從破案到真正走完司法程序,中間還有很多事要做。
兇器、血跡、指紋、領帶夾和舊櫃子都要繼續固定證據。
祁遠的供述要和物證、當年案卷、現場情況一項項互相印證。
等偵查終結以後,案件還要依法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
十七年前欠下的那一筆,不能因爲遲到了太久,就在最後一步變得潦草。
反而要變得更加圓滿,讓人找不出一絲問題。
但對家屬來說,有些話已經可以告訴他們了。
蔣建明從訊問室出來以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力氣。
他們破獲了一樁十七年前的案子,怎麼看都應該高興,但是當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心情就很沉重。
他突然想起了尼采的那句話,當你凝望深淵時,深淵也在凝望你。
老周坐在走廊長椅上,低着頭,手掌用力蓋在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聲問:“通知了嗎?”
“通知了。”
蔣建明看了眼時間,“宋清妍和陸家二老都在來的路上。”
走廊裏沒人再說話。
這一刻,他們等了十七年。
他們曾無數次幻想能夠給家屬一個真相,但真到了這個時刻,反而覺得心情有些沉重。
真相實在太殘酷了。
就連他們都有些難以接受,陸承安的親人真的能接受嗎?
*
宋清妍先到了公安局。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外套,頭髮挽在腦後,還是乾淨整齊的樣子。
只是進門時,她手指一直握着包帶。
握得太緊,指節都有些泛白。
陸承安的父母比她晚到十幾分鍾。
陸母是被宋清妍扶進來的。
老人進門時腳步很慢,視線在會議室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蔣建明臉上。
“蔣警官。”
她嘴脣抖了抖,“是不是有結果了?”
蔣建明站了起來。
老周也跟着站了起來。
這一屋子刑警,見過太多現場,也審過太多人。
可面對這三個等了十七年的家屬,誰都沒有辦法把話說得太快。
蔣建明把三杯溫水推到大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