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病態 勾不起他太多興趣。
夜色如墨,會所山道兩旁的宮粉羊蹄甲花瓣隨風紛飛,雨勢絲毫未減,被雨水打溼的花瓣落在柏油路上,流水般的豪車接連駛入,渺小的花瓣被車輪無情碾過。
沒過多久,又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
司機快步下車,撐着黑傘繞到後座,恭敬地爲中年男人拉開車門。
聞錚是一個小時前接到的電話。
老朋友攢局說好久不見,訂了間包廂,讓他務必賞光。他把今晚的應酬推了,特意繞了半個城區過來。
可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裏面坐着的,是一個本該在香港的男人。
年輕男人姿態散漫地靠在沙發裏,黑色古巴領襯衫領口敞着兩粒扣,襯衫布料被結實的胸肌撐出幾道隱約的褶皺。
他手裏拿着一枚鑽戒,漫不經心地把玩着。
聽見動靜,男人掀了掀眼皮,語氣懶洋洋的:“二叔,見你一面真不容易。”
聞錚站在門口,不過短短一瞬,神色已恢復如常。他反手帶上門緩步落座,“原來今天是我的好侄子特意設局請我。”
聞墨挑脣:“沒辦法,誰讓我請不動二叔這尊大佛呢?二叔這個時間來內地度假,該不會早玩得忘乎所以了吧。”
站在一旁的許家良斟了茶遞過去。
聞錚面色不變,接過來呷了一口:“聞墨,你有事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兜圈子。”
“好,那我就直說了。”
“上個月董事會,二叔手底下幾位同阿爺告狀,我起初還在想,難道真是我行事太過張揚?後來才反應過來,他們哪來的膽子敢頻頻針對我?”
“思來想去,應該是二叔平時訓狗訓得太好了。”
聞墨倚靠在沙發上的身體略微前傾,雖然勾着脣,眼中卻是目空一切的冷漠,“二叔對我有甚麼不滿,可以直白挑明。怎麼躲在背後,縱容幾條旁支野狗亂吠傳話?”
聞錚聽到這輕笑一聲,從容辯駁:“我還以爲是甚麼事。聞墨,你別忘了,老爺子力排衆議助你進董事會,可那些也是聞氏的老功臣了,論輩分也是你的長輩,當然有資格各抒己見。”
“說到底,你還是太年輕氣盛,戾氣太重,沉不住氣。”
“有些話,我這個做二叔的不好直說,怕影響我們叔侄之間的感情。旁人代爲提及,你聽過就算了,反倒不礙我們叔侄情分。”
聞錚再度端起茶盞,輕嗅茶香,慢悠悠吹去浮葉,“二叔明明是在爲你想得周全,你怎麼還反過來怪我?”
半晌沒得到回應,聞錚只當他這侄子被懟得無話可說。
一擡眸,看到聞墨正靜靜盯着他看。
他方纔還有些許笑意的深邃眼眸,毫無徵兆地轉變成一片冷漠。
即便聞錚再看不慣這個侄子,但毋庸置疑的一點是,他的這個侄子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商業奇才,聞氏集團和岑明崇交與的礦產生意兩把抓。
手段果決狠戾,也足夠無情。
最難得的是頂級自制力,生於頂級豪門、誘惑無數,卻從不耽於聲色享樂,只懂步步算計、賺得盆滿鉢滿。
被這道冰冷目光死死盯着,聞錚有些不虞,皺眉開口:“怎麼這樣看着我?說幾句實話,就不高興了?”
“是有點不高興,”聞墨轉動戒指的動作停了,“我好好跟二叔談正事,你偏要扯這些沒用的廢話搪塞我。要是說教幾句就能管用,你猜我還會是現在的樣子嗎?”
聞錚看到他的神色,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話音剛落,一旁靜默佇立的許家良上前一步,擡手將一張照片扔在桌上。
見一個特助都敢這般目中無人、肆意冒犯,聞錚瞬間勃然大怒,正要厲聲斥責,目光掃過照片的剎那,所有話語驟然卡在喉間,臉色瞬間僵住。
“二叔看看,眼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