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佔有 看着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聞墨回香港當天, 厚重的烏雲強勢席捲了港島上空,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香港天文臺在下午二時許,正式發出八號風球預警, 這也是半個世紀以來, 首次在十一月掛上八號風球。
惡劣天氣撞上特殊日子,冥冥之中,註定今天不太平。
許家良輕叩房門, 走進對着沙發上的男人低聲稟道:“先生,人都齊了,可以出發了。”
男人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長腿慵懶地交疊着。
今日是聞家上下人人避諱的日子, 他卻依舊漫不經心地轉着手上的戒指,臉上沒有半點哀色。
每年這一天,無論是留在香港,還是散在世界各地的各房支脈都會雷打不動齊聚一堂。
平日裏鬥得你死我活的大家族, 也只有在祭奠逝者的這天,才肯勉強裝出一派和睦表象。
下午三點整, 加多利山聞家老宅的鐵門緩緩拉開。
聞家衆人依次走出, 清一色黑西裝、黑雨傘、黑墨鏡, 衣襟前彆着素淨白菊, 神情肅穆沉斂。
就連常年臥病在牀的白薇,也坐在輪椅上, 由傭人小心翼翼攙扶推送而出。
不多時,一輛輛掛着港牌的黑色SUV魚貫駛入盤山公路, 在滂沱的雨中駛向聞氏家族墓園。
這片半山祖地靜謐清幽,是聞家世代祖墳,老太太穆瓊華及其長子聞暨都葬在這裏。
墓園石碑林立, 雨勢滂沱如注。
老爺子俯身放下一束白菊,親自仔細擦拭長子墓碑上的肖像,扶着冰冷碑身,久久佇立,沉默無言。
一衆聞家人都在後方站成一排。
連夜從倫敦飛回來的岑姝,穿着一襲低調的收腰連衣黑裙,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身旁的貼身女管家惠姨爲她撐着長柄黑傘,順着她的視線看去,輕聲詢問:“小姐,怎麼了?”
岑姝緊抿着脣,目光落定在前方那道高大的背影上,回答:“……我有點擔心哥哥。”
全場所有人都低垂着頭,唯獨他沒有。
男人黑襯衫袖口隨意挽着,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神色淡漠地看着墓碑,像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
雨點愈發迅猛地砸在黑傘上,混着山間風聲,蕭瑟逼人。
老爺子啞着嗓音,對着墓碑喃喃自語:“阿暨,你小時候,最鐘意食阿爸做的牛腩伊麪,我今天帶來了,吶,你多喫些。”
他顫着手擺好碗筷祭品,起身時腳步踉蹌一下,險些栽倒。
聞錚立刻快步上前扶住,急聲勸道:“爸!雨越落越大,你先返去休息。”
老爺子恍若未聞,不願離去。
聞錚無奈地嘆了口氣:“大家都有心來探望大哥,他在天之靈一定很欣慰,別讓他地下還要爲你掛心。”
老爺子這才緩緩點了頭。
轉身時,他看到那張與逝去的長子肖似的臉,怔了許久。
可兩人心性卻全然不同。
長子溫和寬厚,而眼前這個孫子,城府深沉,心腸冷得像冰。
憶起當年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錐心之痛,他對這個孫子的怨懟抵達頂峯。
聞肅心口一陣抽痛,沉聲道:“聞墨,今天是你爸的忌日,你要永遠記住這一天,跪下,給你爸爸磕頭!”
男人淡漠佇立,動都沒動一下。